慌什么，好戏才开场

苏砚辞是踹开周慎行书房门的。

他的西装上还沾着泥点，袖口被扯破了一块，脸上带着未消的戾气，进门就朝着书桌后的周慎行吼：“他没死！沈砚没死！我的人全折在巷子里了！”

周慎行正低头看着一本古籍，闻言连眼皮都没抬，指尖依旧轻轻拂过书页上的字迹，声音淡得像一汪静水：“慌什么。”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苏砚辞头上。他愣了愣，胸口的怒火却没压下去，反而烧得更旺：“周先生！我们派去的三个人，两个被抓，一个死了！警察现在肯定在查，万一查到我头上，再牵扯出您……”

“查不到。”周慎行终于抬起头，手里还捏着一枚书签，慢慢插进书页里，“我派去的人，都是没有身份记录的亡命徒，就算被抓，也咬不出你我。倒是你，”他的眼神落在苏砚辞扯破的袖口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学人家狗急跳墙。”

苏砚辞的脸瞬间涨红，又很快变得惨白。他知道周慎行在嘲讽他，可他没办法反驳——他确实慌了。沈砚没死，就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失败了一半；温若晴手里有证据，一旦曝光，不仅他要完蛋，连周慎行都可能被拖下水。他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稍微动一下，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那现在怎么办？”苏砚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沈砚肯定已经知道是我干的了，他不会放过我的。还有温若晴，她手里有我们的证据，要是在演出当天公布……”

“演出当天？”周慎行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的石榴树，“我要的，就是她在演出当天公布。”

苏砚辞愣住了：“您……您什么意思？”

“沈砚想借演出揭露我们的罪行，想让我们身败名裂。”周慎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狠，“那我们就顺水推舟，让他在全天下人面前，变成一个‘疯子’。”

他转身看向苏砚辞，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这里面是一种致幻剂，无色无味，掺在水里喝下去，半小时后就会发作，让人产生幻觉，胡言乱语。演出当天，你想办法把这个给温若晴喝下去。”

苏砚辞的眼睛猛地睁大：“您是想……让她在台上发疯？”

“聪明。”周慎行笑了笑，把玻璃瓶扔给苏砚辞，“只要她在台上说胡话，说出来的‘证据’自然没人信。到时候我们再反咬一口，说她和沈砚为了报复，伪造证据，故意污蔑我们，你觉得大家会信谁？”

苏砚辞拿着玻璃瓶，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招有多狠——温若晴一旦在台上发疯，不仅证据会变成“胡言乱语”，沈砚的复仇也会变成“恶意报复”，到时候他们不仅能脱罪，还能反过来毁掉沈砚和温若晴的名声。

可他看着玻璃瓶里的液体，心里却升起一丝犹豫。他恨沈砚，恨他毁了自己的一切，可温若晴……她只是个想为哥哥报仇的小姑娘，从来没害过他。

“怎么？不敢？”周慎行看出了他的犹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还是说，你想反悔？”

苏砚辞的身体猛地一颤，想起了周慎行的手段。他知道，自己没有反悔的余地。他握紧手里的玻璃瓶，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我……我知道了，我会做到。”

“很好。”周慎行的眼神又恢复了温和，“记住，别出任何差错。只要这件事办成了，沈家的戏谱归我，戏曲界的控制权也归我，到时候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这里，过你的好日子。”

苏砚辞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他知道，周慎行的话从来不可信，等事成之后，他很可能会被周慎行“处理掉”。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按周慎行说的做，赌一把那虚无缥缈的“好日子”，要么现在就被周慎行灭口。

他拿着玻璃瓶，转身走出了书房。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慎行，周慎行已经重新低下头看古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周慎行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和的光晕，可苏砚辞却觉得，那光晕背后，藏着一头吃人的野兽。

苏砚辞走出周慎行的别墅，坐在车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玻璃瓶。透明的液体在阳光下发着光，却像一剂毒药，让他浑身发冷。他想起温若晴的脸，想起她每次看沈砚时眼里的担忧，想起她为了给哥哥报仇，一次次冒着危险收集证据。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一辈子都在做别人的棋子，先是赵天雄，现在是周慎行，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他恨沈砚，可到头来，他和沈砚一样，都是被人操控的可怜人。

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苏砚辞发动车子，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他知道，演出当天，他要做的不仅是毁掉温若晴，还要毁掉沈砚。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才能报自己的仇。

而别墅书房里，周慎行看着苏砚辞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演出当天，安排几个人在台下。只要温若晴一发作，就立刻起哄，把事情闹大。还有，盯着苏砚辞，等他做完事，就处理掉。”

挂了电话，周慎行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古籍，轻轻翻了起来。书页上印着几行小字，是关于沈家戏谱的记载。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像是看到了唾手可得的宝藏。

“沈砚，温若晴，”他轻声说，“慌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场。”

而此刻的沈砚，正和温若晴在小院里核对演出流程。温若晴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笔，认真地在流程表上做标记，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沈砚看着她，心里的暖意又涌了上来，他伸手按了按左眼的疤痕，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预警。

他不知道，一场针对温若晴的阴谋已经悄然展开，那个装着致幻剂的玻璃瓶，正朝着他们一点点靠近。而那座只有他知道的意识戏楼，此刻正被黑雾笼罩，戏台中央的残灯忽明忽暗，像是在无声地预警，却没人能看懂那灯影里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