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辞是跪着闯进赵天雄书房的。
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还沾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湿痕。他曾经是戏曲界众星捧月的名家,如今却像条丧家之犬,连站着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赵总,求您救救我!”苏砚辞抓住赵天雄的裤腿,声音哽咽,“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在骂我,戏曲协会停了我的资格,合作方也都解约了,我真的一无所有了!”
赵天雄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棋子,眼神冷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砚辞,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书房里燃着沉香,烟雾缭绕,却驱不散苏砚辞身上的狼狈和绝望。
“救你?”赵天雄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苏砚辞,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跟我的吗?你说你能帮我拿到沈家的戏谱,说你能搞定沈砚,说你能成为我在戏曲界的棋子。可现在呢?”
他顿了顿,将手里的玉棋子放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像是在宣判苏砚辞的结局:“你不仅没拿到戏谱,还被沈砚逼得身败名裂,甚至差点把我也牵扯进来。你说,我凭什么救你?”
苏砚辞的身体猛地一僵,抓着赵天雄裤腿的手松了松,又很快攥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赵总,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低估沈砚,不该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可我还有用,我知道沈砚的弱点,我知道他在意他哥哥,我还能帮您对付他!”
“弱点?”赵天雄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苏砚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敢说知道别人的弱点?苏砚辞,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弯下腰,用手指捏住苏砚辞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我手里的一枚棋子。棋子有用的时候,我会好好待它;可当棋子没用了,甚至成了累赘,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苏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赵天雄的手段,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真的要被放弃了。
“赵总,我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苏砚辞的眼泪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显得格外可怜,“我一定能帮您拿到戏谱,一定能帮您除掉沈砚,求您别放弃我!”
赵天雄松开手,直起身,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景。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苏砚辞的结局伴奏。
“苏砚辞,你听过一句话吗?”赵天雄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成则为王枯骨秀,败则为寇弃子殇。”
苏砚辞愣住了,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他呆呆地看着赵天雄的背影,嘴里反复念着这句话,只觉得浑身冰凉。
成则为王枯骨秀,败则为寇弃子殇。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只是赵天雄的一枚棋子。有用的时候,他是能助赵天雄“成王”的功臣,哪怕脚下踩着枯骨,也能风光无限;可一旦失败,他就是“为寇”的罪人,只能沦为被丢弃的棋子,在绝望中走向灭亡。
“赵总……”苏砚辞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您真的要这么对我吗?我们这么多年的合作,您就一点情分都不讲吗?”
“情分?”赵天雄转过身,看着苏砚辞,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讽,“在我这里,从来没有情分,只有利用和被利用。你对我有用,我就给你名利;你对我没用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扔在苏砚辞面前:“这是你这些年利用我的资源谋取私利的证据,还有你帮我做的那些事的记录。如果你识相,就自己离开,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这些东西一旦曝光,你就不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了。”
苏砚辞看着地上的文件,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知道,赵天雄这是在威胁他,也是在彻底断绝他的退路。
他缓缓地松开了抓着赵天雄裤腿的手,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雨水从窗外飘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却远不及他心里的痛。
“我……我知道了。”苏砚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会离开,我不会再打扰您。”
说完,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朝门口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碎自己最后的尊严和希望。
赵天雄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冰冷的决绝。他拿起桌上的玉棋子,再次放在棋盘上,轻声道:“一枚没用的弃子,留着也只会碍眼。”
苏砚辞走出赵天雄的别墅时,雨下得更大了。他站在雨里,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他曾经拥有过名利、地位、声望,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身的骂名和绝望。
他想起了十二岁那年的雨天,他抢了沈砚的戏谱,推他撞到戏台上,那时的他,以为自己能踩着别人的痛苦往上爬,以为自己能成为人上人。可现在他才知道,他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用完即弃。
“成则为王枯骨秀,败则为寇弃子殇……”苏砚辞喃喃自语,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输了。”
雨水中,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的尽头,像一颗被丢弃的棋子,再也无人问津。
而此刻的赵天雄书房里,赵天雄正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帮我查一下沈砚的行踪。既然苏砚辞没用了,那我们就该亲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