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戏曲大赛的初赛现场,座无虚席。
舞台上方的电子屏亮着参赛选手的名单,沈砚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位,备注栏里写着“业余选手”,和周围“国家一级演员”“戏曲学院教授”的头衔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后台的化妆间里,苏砚辞正对着镜子整理戏袍。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领口绣着精致的兰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正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谈笑风生,俨然一副前辈的模样。
“苏老师,这次大赛您觉得谁能夺冠啊?”有人笑着问。
苏砚辞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不好说,不过能站在这里的,都是有真本事的。”
他的话刚说完,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砚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任何妆发,只有左眼那道浅淡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旧戏笛,笛身上刻着“青竹”二字,是当年沈珩送他的。
“苏师兄,好久不见。”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划破了化妆间里的热闹。
苏砚辞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门口的沈砚,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沈砚?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参赛啊。”沈砚走进来,目光扫过苏砚辞身上的长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没想到苏师兄现在这么威风,都能当大赛评委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识趣地退了出去,化妆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砚辞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他以为沈砚会像以前一样,要么哭闹,要么质问,可现在的沈砚,平静得让他害怕。
“不干什么。”沈砚走到化妆台旁,拿起一支眉笔,在镜子上轻轻画了一道,“就是想跟苏师兄比一比,看看谁的戏,唱得更好。”
“你?”苏砚辞嗤笑一声,“就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想跟我比?沈砚,别自不量力了。”
“自不量力?”沈砚放下眉笔,转头看着苏砚辞,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恨意,“苏师兄,你还记得十二岁那年的雨天吗?你抢了我的戏谱,推我撞到戏台上,说我一辈子都成不了角儿。现在,我回来了,就是要告诉你,我不仅能成角儿,还能把你踩在脚下。”
苏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没想到沈砚还记得这么清楚。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沈砚打断了。
“别解释,我不想听。”沈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今天的初赛,我会唱《霸王别姬》,就唱你刚才在后台练的那一段。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砚辞,不过是个偷戏谱、害同门的贼!”
说完,沈砚转身就走,没有再看苏砚辞一眼。
苏砚辞站在原地,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看着沈砚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恐惧。他知道,沈砚这次是来真的了。
很快,轮到沈砚上场了。
当主持人念出“业余选手沈砚”的名字时,台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穿着粗布长衫、连妆都没化的年轻人,怎么敢来参加这么专业的比赛。
沈砚拿着戏笛,一步步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照亮了他左眼的疤痕,也照亮了他眼底的冰冷和决绝。
他没有像其他选手一样先鞠躬问好,而是直接走到舞台中央,拿起戏笛,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熟悉的调子流淌而出,是《霸王别姬》的前奏,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悲凉和愤怒。台下的观众渐渐安静下来,被这笛声吸引。
吹完前奏,沈砚放下戏笛,开口唱了起来。他的声音不算特别清亮,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往事。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唱到这里,他突然改了戏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愤怒:
“贼子盗我谱,害我手足分。
今日登戏台,骂你不是人!”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惊呆了。苏砚辞坐在评委席上,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沈砚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继续唱着,声音里的恨意越来越浓。他的左眼疤痕开始发烫,意识戏楼的力量在体内翻涌。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当年苏砚辞是怎么背叛他的,是怎么抢走戏谱的!
突然,沈砚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戏楼。他调动戏楼里的力量,将当年的记忆碎片化作幻境,笼罩了整个赛场。
台下的观众和评委们都愣住了,他们仿佛看到了十二岁的沈砚,正蹲在雨里哭,手里攥着撕烂的戏谱;看到了苏砚辞,拿着完整的戏谱,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惊呼。
苏砚辞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想站起来阻止,却发现自己像是被定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他看着幻境里的自己,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沈砚猛地睁开眼睛,意识戏楼的力量突然失控,幻境瞬间破碎。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粗布长衫。
台下的骚动更厉害了,有人喊着“快叫救护车”,有人喊着“取消他的比赛资格”。
评委席上的其他评委也反应过来,纷纷看向苏砚辞,眼神里满是怀疑。
沈砚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评委席上的苏砚辞,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苏师兄,你看,大家都看到了。你是个贼,永远都是。”
说完,他转身走下舞台,留下身后一片混乱。
苏砚辞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名声,他的地位,都要毁了。而这一切,都是沈砚给他的“宣战书”。
后台的走廊里,沈砚靠在墙壁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左眼的疤痕还在发烫,意识戏楼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吱呀”声,像是在回应他的愤怒。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要让苏砚辞,还有所有害过他和哥哥的人,都付出代价。他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