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站

第二章：雨天的37路公交站

林野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灰蓝色的天光漏进来，照在床头柜上——那支从文具店带出来的木质铅笔就放在那儿，笔杆上的磨损痕迹在光线下格外清晰，旁边压着墨留下的那张纸条，“雨天的37路公交站”几个字被雨水洇过，边缘有点发毛。

他抓过手机点开档案馆界面，“墨的纸条”已经被系统标注为“有效线索”，下面多了行小字：【线索关联副本类型未知，建议锚点者在24小时内前往指定地点，逾期线索失效】。屏幕右上角的积分数字停在60，比上次多了30，却还是少得可怜——兑换一次基础副本情报就要50积分，要是遇到规则复杂的副本，这点积分根本不够用。

林野洗漱完抓起伞，刚出单元门就被冷风灌了个满怀。雨下得不算大，却密得像一张网，把整个城市裹在潮湿的雾气里。37路公交站在两条街外的十字路口，他走到站台时，正好看见一辆亮着“区间车”灯牌的公交缓缓驶来，车身是旧的绿色，车身上的“37”字样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

站台里只有一个穿红色雨衣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手里攥着个粉色的气球，气球绳绕在手腕上绕了三圈。林野刚站定，小女孩就转过头看他，眼睛亮得有点不自然：“叔叔，你也等37路吗？”

林野的指尖顿了顿。副本的预警信号又出现了——他记得刚才来的路上，明明看到站台广告牌上写着“37路今日停运”，可现在那行字却变成了“37路正常运行”，字的颜色还是诡异的暗红色。他没接话，只是盯着驶来的公交，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飘了出来。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巴上的胡茬。“上车投币，每人两元。”他的声音像生了锈的铁片，比文具店店主的声音还要模糊。林野弯腰上车时，余光瞥见驾驶座旁边的路线牌，上面的站点名称全是陌生的：“纸人村”“钟表铺”“忘川桥”，最后一站写着“终点：无归站”。

这不是现实中的37路。林野心里有数，他投了两枚硬币，硬币落在投币箱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不像金属碰撞的声音，倒像敲在木板上。

“叔叔，你坐这儿呀。”穿红色雨衣的小女孩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旁边正好有个空位。林野走过去坐下，刚坐稳，车门就“吱呀”一声关上了，车窗外的雨突然变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模糊了外面的景象。

公交缓缓开动，林野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零”发来的副本提示：

【副本名称：37路幽灵公交（D级）】

【表面规则1：公交行驶期间，禁止随意更换座位，违者将被“站点管理员”带走】

【表面规则2：每到一个站点，需配合司机报出“本站名称”，报错者将被留在该站点】

【副本倒计时：49:59】

林野刚看完消息，公交就猛地停了下来。车窗外的雨小了些，能看到站台的牌子上写着“纸人村”三个黑色的字，站台下站着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影，看不清脸，手里都举着纸做的灯笼，灯笼里的火是绿色的。

“报站。”司机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点压迫感。林野刚想开口，旁边的小女孩突然抢着说道：“本站是纸人村！”

话音刚落，车窗外的白色人影突然动了起来，他们朝着公交的方向伸出手，指甲又尖又长，像是要抓着车窗爬上来。林野的心脏一紧，他突然想起墨纸条上的话——“别相信司机报的站”。他刚想提醒小女孩，就看见司机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

“报错了。”司机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本站不是纸人村，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野突然抓起小女孩手里的气球，猛地拉开窗户，把气球扔了出去。气球飘到站台上方，绿色的灯笼突然“呼”的一声灭了，白色人影也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似的，往后退了几步，消失在雨雾里。

小女孩被林野的动作吓了一跳，眼眶瞬间红了：“叔叔，你为什么扔我的气球？”

“那不是普通的气球。”林野压低声音，指了指小女孩的手腕——刚才气球绳缠绕的地方，留下了几道细细的红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你的气球绳，刚才在慢慢收紧，对吧？”

小女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腕，突然脸色发白，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公交再次开动，驾驶座上的司机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笑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动。林野的目光扫过车厢，发现刚才空着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零”的消息弹了出来：

【检测到锚点者破坏“站点管理员”的诱导行为，获得10认知积分，当前总积分70】

【提示：车厢内新增“未知存在”，请锚点者谨慎观察】

林野握紧了口袋里的木质铅笔，笔杆的温度让他稍微安心了些。他知道，这趟公交的旅程，才刚刚开始。下一个站点，又会有什么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