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萧景珩,眼神里充满了自我牺牲式的悲壮和一种近乎天真的执拗:“殿下将民女拘在此处,名为保护,实则……民女心知肚明。既然左右都是困守,为何不能去一个或许……还有点用处的地方?哪怕……哪怕真的马革裹尸,也好过在此虚度光阴,背负着……害得柳将军与殿下离心(她刻意模糊了‘退婚’的原因)的愧疚!”
“荒谬!”萧景珩厉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被她这番“深明大义”又“自轻自贱”的言论气得几乎失去理智,“谁准你有这种念头?!谁准你去北疆?!你的命是孤的!没有孤的允许,你哪里也不准去!尤其是北疆!”
他一把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其碾碎:“收起你这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安心待在孤身边,哪里也不准想!”
沈薇薇看着他因暴怒而有些扭曲的俊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心底冷笑,面上却露出一种被彻底否定后的绝望和灰败。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泪水无声滑落,喃喃道:“原来……在殿下眼中,民女连这点微末的用处……都是奢望吗?殿下所谓的保护,就是让民女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吗?”
她不再看萧景珩,转身,失魂落魄地走向门口,背影单薄而凄凉。
萧景珩看着她离去的身影,那揉皱的信纸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废物?他从未觉得她是废物!他只是……只是不能让她去冒险!北疆形势不明,柳如烟下落不清,她一个弱女子跑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可为什么,她宁愿去送死,也不愿留在他身边?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他。他发现自己那些所谓的掌控和手段,在她这种近乎自毁的“抗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困住了她的人,却似乎……正在失去某种更重要的东西。
沈薇薇走出书房,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头,她却浑然不觉。唇角,在她垂下的眼帘遮掩下,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萧景珩,你怕了吗?
怕我这颗棋子,脱离你的棋盘,甚至……主动跳进对方的将营?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