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退婚后男主对我真香了12

库房里死寂一片，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丝绸特有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却映不亮此刻凝滞的空气。

萧景珩背对着沈薇薇，肩膀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他从未如此失态，也从未被人如此精准地戳中痛处。沈薇薇那句“行尸走肉般的傀儡”，像一根毒刺，扎进他心里最隐秘、连自己都不愿正视的角落。他把她强留在身边，除了那套冠冕堂皇的“保护”说辞，难道就没有一丝……害怕失去掌控的私心吗？

良久，他猛地转过身，眼底的怒火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取代，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般的烦躁和审视。他几步走回沈薇薇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长睫上未干的湿意（或许是刚才情绪激动所致），和她苍白脸上那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沈薇薇，”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冷硬，“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薇薇抬起眼，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民女想要的，从一开始就说得清清楚楚。自由。”

“自由？”萧景珩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所谓的自由，能逃到哪里去？离开孤的视线，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地活着？你那个小茶楼，若非孤暗中派人盯着，早就被某些人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沈薇薇心头一震。他竟一直派人监视着她的茶楼？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所以，她自以为的安稳，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萧景珩像是找到了某种扳回一城的筹码，语气更冷：“这世道，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你以为孤愿意整日困在这权谋倾轧之中？孤身在其位，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有多少明枪暗箭？护你，是孤的责任，也是……”他顿了一下，别开视线，声音低了几分，“……孤唯一能想到的，不让你被这漩涡吞噬的方式。”

责任？唯一的方式？

沈薇薇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荒谬透顶。他永远有他的道理，他的不得已，他的苦衷。可这些，凭什么要她来承受后果？

“殿下的苦心，民女……明白了。”她忽然扯出一个极淡、极疲惫的笑，那笑容里没有讥诮，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倦怠，“既然殿下认定民女离了您便活不下去，那民女……遵命便是。”

她不再争辩，不再反抗，甚至连眼神都沉寂下来，像一潭死水。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到刻板的礼：“殿下若无其他吩咐，民女想先回马车上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彻底的“顺从”，比刚才激烈的顶撞更让萧景珩心慌。他宁愿她继续吵，继续闹，也好过现在这样，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看着她转身，一步步走向库房门口，单薄的背影在堆积如山的华丽绸缎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和……遥远。

一种强烈的、失控的感觉攫住了萧景珩。他几乎要开口叫住她，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