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于白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
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像一道洗不掉的疤。
陈铭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男人陷在沙发里,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低气压,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夜更甚。
“傅总,查到一些线索。”陈铭的声音放得很轻。
“豹子昨晚在城西的废弃仓库露过面,附近的监控拍到他和一个女人的侧影,身形和孟小姐有点像。”
傅于白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倒了茶几上的玻璃杯,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地址。”
“已经派人去围堵了,但……”陈铭顿了顿,语气艰涩。
“对方传来消息,要您亲自过去。”
傅于白的拳头瞬间攥紧,指骨泛白。这是明摆着的陷阱,方坤想用孟悠悠做饵,逼他入局。
“他们要什么?”
“一份城西地块的竞标底价,还有……您手上持有的氏百分之方五的股份。”
傅于白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戾气。
方坤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想夺走项目,又想趁机稀释他在方氏的话语权。
“备车。”他转身去拿外套,动作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傅总!”陈铭急忙拦住他。
“太危险了!对方既然敢约您见面,肯定布好了局,您不能去!”
“不去?”傅于白的声音冷得像冰,“让他们把孟悠悠撕票吗?”
陈铭被噎得说不出话。这个男人一向把利益和理智摆在第一位,可这次,他显然已经把那个叫孟悠悠的女孩,看得比自己的安危还重。
“通知下去,让暗线的人提前布控,半小时后在仓库外围待命。”
傅于白整理着衣领,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静,却掩不住那份深藏的焦灼。
“记住,以孟悠悠的安全为第一,其他的,不用管。”
陈铭知道劝不动,只能领命而去。
车子驶离别墅区时,傅于白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街角那家孟悠悠常去的甜品店。
她总说那里的提拉米苏做得像她妈妈的味道,每次去都会带一块回来,小心翼翼地用精致的盒子装着,递给他时眼睛亮晶晶的。
他从前总觉得甜腻的东西碍胃,每次都让张妈收起来,现在却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未认真尝过一口。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想起他们刚住在一起时,孟悠悠总是很拘谨,走路都贴着墙根,看他的眼神带着怯意,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那时只觉得她是为了孟家的利益才刻意讨好,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甚至在她笨手笨脚打碎他珍藏的古董花瓶时,冷言冷语地让她“安分点”。
现在想来,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自以为是的冷漠,都成了扎向自己的刺。
从什么时候起,她偶尔流露出的依赖,竟成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车子停在废弃仓库外,傅于白推开车门,阳光刺眼。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一步步走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仓库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光线昏暗。
傅于白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孟悠悠,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不知道是醒着还是晕着。
“傅总,别来无恙啊。”方坤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得意的笑。
他身边站着的豹子,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凶狠。
傅于白的目光死死盯着孟悠悠,声音冷得像淬了毒:“放了她。”
“别急啊。”方坤慢悠悠地踱步到孟悠悠身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孟悠悠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额角还有一块淤青,显然是受了委屈。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傅于白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涌上一层水汽。
“傅于白……你别来……”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挣扎着想躲开方坤的手,却被绳子勒得更紧。
傅于白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强压下冲上去的冲动,死死盯着方坤:“东西我可以给你,放她走。”
“爽快。”方坤拍了拍手,“不过,傅总,咱们得先算算旧账。你截我项目,抢我股份,这笔账,怎么算?”
傅于白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知道赵坤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今天这场面,是鸿门宴,也是清算场。
“你想怎么样?”
方坤笑了,笑得阴狠:“很简单。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就考虑先放她走。”
傅于白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他傅于白这辈子,从来没向谁低过头,可此刻,看着柱子上瑟瑟发抖的孟悠悠,他的骄傲和自尊,正在一寸寸崩塌。
孟悠悠猛地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傅于白!你别听他的!我不怕!你快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她虽然害怕,却不想让这个男人为了自己,受这样的屈辱。
傅于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在拼命护着他的样子,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彻底碎裂了。
他缓缓屈膝,膝盖离地面越来越近。
“不要!”孟悠悠凄厉地喊出声,挣扎得更厉害了,手腕被绳子勒出了红痕。
就在傅于白的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陈铭带着人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方坤和豹子。
“方总,束手就擒吧。”陈铭的声音带着威严。
方坤脸色骤变,没想到傅于白竟然留了后手。
他猛地拽过身边的孟悠悠,将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嘶吼道:“都别动!不然我杀了她!”
冰冷的刀锋贴上皮肤,孟悠悠浑身一颤,却强忍着没再出声,只是看着傅于白,眼神里带着恳求。
傅于白的心脏悬到了嗓子眼,他举起手,示意陈铭别动:“方坤,有话好好说,放了她,我让你走。”
对峙一触即发,空气仿佛凝固了。傅于白死死盯着孟悠悠脖子上的匕首,每一秒都像在炼狱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