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8月19日 14:20
市公安局专案组办公室的空气紧绷如拉满的弓弦,白板中央“涅槃计划”四个大字被红圈反复圈画,像一道醒目的警示。陈宇站在投影幕前,激光笔的光点在错综复杂的组织架构图上精准移动,每一次停顿,都指向“仁安医院”这个核心节点——这是横跨三省的特大医疗器材走私网络的心脏,而白大褂与防弹衣的联手,正是要从这里撕开缺口。
“根据破解的档案,‘涅槃计划’的核心手法,就是利用仁安医院的采购渠道做‘狸猫换太子’。”陈宇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掷地有声,激光笔突然定格在“设备采购部”的标注上,“他们将正规进口的医疗器械,替换成成本极低的山寨产品,正品则通过非法渠道走私出境,仅靠差价,每月就能牟取超五百万的暴利。”
投影画面切换,一张德国产手术灯的对比图赫然出现——左侧正品灯身镌刻着精密的生产编号,右侧山寨品的金属外壳满是毛刺。“以这款手术灯为例,正品售价二十八万,山寨货成本不到两万。”陈宇的指尖敲了敲屏幕上的差价数字,“更致命的是,这些山寨器械没有任何安全认证,一旦用于手术,就是拿患者的生命赌命。”
专案组李组长眉头拧成疙瘩,指尖划过桌上的调查笔录:“他们的替换手法极其隐蔽,专挑设备定期维护时动手,用山寨部件一点点替换正品核心零件,整个过程持续数月,日常巡检根本查不出来。”他抬头看向门口,恰好撞见穿着白大褂匆匆进来的顾魏,“顾医生来得正好,你核对的设备间数据,能给我们提供突破口吗?”
顾魏快步走到陈宇身边坐下,平板电脑“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屏幕亮起的电子表格里,红色标注的替换记录密密麻麻。“这是我连夜整理的完整替换清单,所有被换的正品设备,最终流向都指向同一家境外医疗中心。”他的指尖在“境外医疗中心”几个字上加重,“更关键的是,这家中心的实际控制人——美籍华裔富豪林坤,三个月前刚在仁安医院做了肝移植手术,主刀医生,正是张副院长。”
陈宇与顾魏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深意——肝移植手术需要最精密的器械支持,若当时用的是被替换的山寨品,这场手术从一开始就是场赌局。“我们查了那段时间的手术记录,张副院长主刀的三台肝移植,术后患者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并发症。”陈宇调出术后监测报告,“当时都归咎于‘排异反应’,现在看来,恐怕是器械隐患埋下的祸根。”
话音刚落,顾魏的平板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他扫了一眼,脸色骤变:“张副院长递交了辞职报告,理由是‘健康原因’——这时间太巧了,他肯定要跑。”
“已经安排人监控了。”李组长沉声道,“但现在缺直接证据,设备间的数据只能证明器械被换,没法指认张副院长是主谋。”
顾魏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紧锁:“或许可以从财务入手。走私网络要运转,必然有资金往来。我认识一位医疗审计专家,能从采购账目的异常流水里找出破绽……”
话没说完,顾魏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屏幕上“张副院长”四个字格外刺眼。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顾魏深吸一口气,按下免提键,张副院长疲惫的声音立刻在房间里回荡:“顾医生,听说你接手了医疗器械管理?我办公室保险柜里,有设备采购的原始文件,或许对你有用。”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顾魏的声音保持平稳,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平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我累了,这个系统烂透了。想净化它,就得先让脓疮破掉。”通话戛然而止,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这是陷阱,太刻意了。”李组长率先反应过来,“他知道我们在查他,故意抛出诱饵。”
“但也可能是真的倒戈。”陈宇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在顾魏身上,“张副院长在仁安待了二十年,手里肯定攥着整个走私网络的命脉。如果他想赎罪,这会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顾魏缓缓起身,白大褂的下摆垂在腿边,眼神坚定:“无论是不是陷阱,我都得去。是陷阱,就摸清他的底;是真的,就拿到证据。”
“我跟你一起。”陈宇抓起车钥匙,防弹衣的金属搭扣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按我的方式来,保证你的安全。”
15:40
仁安医院行政楼顶层的走廊静得反常,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面,连灰尘浮动的轨迹都清晰可见。陈宇和顾魏走出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与平日行政楼的嘈杂形成鲜明对比——这安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蛰伏。
“不对劲,这个点行政人员应该还在办公。”陈宇压低声音,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战术棍,“有人清场了。”
顾魏点头,掌心攥着张副院长派人送来的保险柜钥匙,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锁没被动过,但……”他的话顿住,因为陈宇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门缝有红外线。”陈宇蹲下身,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探测仪,屏幕上跳动的红点印证了他的判断,“他知道我们会来,却装了警报——是警告,还是试探?”他熟练地拿出干扰器,小心绕过警报装置,“不管是什么,我们接了。”
推开办公室门,里面整洁得过分,桌椅摆放整齐,文件柜空空如也,只有墙角的老式保险柜突兀地立着,像等待被开启的秘密。顾魏按照张副院长给的密码转动锁盘,“咔嗒”一声轻响,柜门应声打开——里面没有堆积的文件,只有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顾魏取出信封,里面躺着一把刻着银行徽标的钥匙,还有一张写着“城南支行VIP保险箱37号”的纸条。“是银行保险箱的钥匙,看来核心证据藏在那里。”他刚要把信封递给陈宇,办公室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陈宇瞬间将顾魏拉到门后,透过门缝望去——三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正扛着设备走来,他们的步伐沉稳,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腰间,动作绝非普通维修工。“我们被包围了,他们带了信号屏蔽器。”陈宇摸出手机,果然没有一丝信号。
顾魏的心跳有些快,但看着陈宇冷静的侧脸,又慢慢稳住:“怎么办?通风管道?”
“老办法。”陈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从战术包里掏出几个微型装置,快速贴在办公桌、保险柜和门后,“移动侦测摄像头和远程收音器,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看看幕后是谁在指挥。”
十分钟后,行政楼后门的阴影里,陈宇和顾魏从通风管道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站稳,陈宇的手机就震动起来,监控画面实时传输过来——那群“维修工”正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领头的男人对着耳麦低吼:“目标跑了,保险柜空的,他们肯定拿了钥匙!”
顾魏盯着屏幕,突然指着那个领头人:“我认识他!是鼎盛医疗器械的供应商代表,上周还来医院做过器械培训,当时张副院长全程陪着他。”
“看来‘涅槃计划’的触角,早就伸到了供应商那边。”陈宇保存好监控录像,拉着顾魏往车边走,“现在去城南支行,不过在这之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文件袋,“刚才在保险柜后面的缝隙里摸出来的,应该是张副院长故意留下的。”
顾魏打开文件袋,一份泛黄的医疗事故报告复印件掉了出来——三年前,一位患者在心脏搭桥手术中,因手术器械突然故障死亡,而报告末尾的备注写着:“所用器械为鼎盛医疗提供,型号与正品一致,实为山寨替代品”,签字人正是张副院长。
“他早就知道器械有问题,却一直隐瞒。”顾魏的声音低沉,指尖捏着报告的边缘,微微发白,“这些年,不知道还有多少患者因为山寨器械丢了命。”
“所以他现在的‘倒戈’,到底是赎罪,还是为了自保?”陈宇发动汽车,后视镜里,行政楼顶层的窗户后,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注视着他们的车,“不管是什么,这场由白大褂和防弹衣联手的追查,已经摸到了走私网络的心脏——接下来,该收网了。”
车子驶离医院,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白大褂的纯净与防弹衣的冷硬,在这一刻交融成最坚定的力量。他们都清楚,这场对抗“涅槃计划”的战役,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而银行保险箱里的证据,将是刺破整个走私网络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