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上课的铃声骤然响起,清脆的声响划破教室里残存的喧闹。
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上讲台,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整间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师低沉的讲课声、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还有窗外永不停歇的夏日蝉鸣。
姜瑜凡强迫自己收回飘忽的思绪,努力将目光落在黑板的公式上。可她的心根本静不下来,半边身子都处于极致的紧绷状态。
左边隔着窄窄的课桌边线,就是张凌赫。
他们挨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近到两人手肘只要轻轻一动,就会不经意相触,近到鼻尖始终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少年气息,温柔又撩人,搅得她心神摇曳,思绪纷乱。
她死死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符,视线涣散,一个知识点都没能记进脑子里。余光控制不住地贪恋着身侧的少年,看他垂眸认真记笔记的模样,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字迹清隽利落,一笔一划,格外工整。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两人课桌的缝隙之间,将彼此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细碎又温柔。
姜瑜凡的心跳一直稳稳悬在半空,轻轻浅浅地悸动着。她悄悄绷紧了左臂,刻意往右侧挪了挪身子,小心翼翼拉开一点点距离,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他,造成半分尴尬。可心底深处,又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隐秘的期待。
就在她心绪翻涌、胡思乱想之际,身侧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清浅的男声,很轻,压得很低,刚好能越过蝉鸣落进她的耳朵里。

“这道辅助线,你画错了。”
张凌赫的声音太好听了,像夏日晚风拂过林间,清冽又温柔,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质感,轻轻撞进姜瑜凡的心底。
她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呆住。
这是他第一次和她说话。
短短一句话,让姜瑜凡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滚烫的温度从脸颊蔓延到耳尖,整片耳廓红得透彻,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绯色。她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所有的慌乱、悸动、羞涩瞬间涌上心头,手足无措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迟疑了两秒,才僵硬地微微侧过头,视线慌乱地落在自己的练习册上,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
“啊……是吗?”

她不敢转头看他,不敢对上他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画得歪歪扭扭的辅助线,指尖紧张地攥住笔杆,指节微微泛白。
身侧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局促,说话的语气放得更轻,没有半分不耐,反而带着几分温柔的耐心。

“嗯,偏了一点。”
话音落下,张凌赫微微俯身。
他只是轻轻往前倾了一点身子,淡淡的气息便骤然靠近。温热的、干净的少年气息包裹过来,瞬间将姜瑜凡笼罩其中。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肩膀若有若无相贴,窄窄的课桌之间,暧昧又青涩的氛围肆意蔓延。
姜瑜凡的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僵成了一尊石像,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的手臂就在自己手边,咫尺之隔。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的轮廓干净利落,好看得让她心跳失控。
张凌赫垂眸看着她的练习册,目光专注,指尖轻轻点在纸张空白处,动作克制又温柔,没有半分逾矩。

“应该在这里画,平行于底边。”
他低声讲解,语速很慢,

“这样解题会更简单。”
他的指尖离她的指尖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堪堪悬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肢体触碰,礼貌又温柔,透着少年青涩的分寸感。
姜瑜凡怔怔地看着那个位置,大脑一片混沌,根本没听清他讲的解题思路。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过近的距离、他温柔的声音,还有心底炸开的漫天悸动里。耳边的蝉鸣、老师的讲课声全都消失不见,全世界只剩下身边少年温柔的低语,和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过了好几秒,她才慌乱地点点头,睫毛轻轻颤抖,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羞涩
“谢谢……我刚刚看错了。”

说完,她飞快地低下头,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按照他说的位置,重新画了一条笔直的辅助线。
笔触微微晃动,连线条都带着主人的紧张。
而身旁的张凌赫,看着她局促害羞的模样,澄澈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其实从来不是热心的人,从前同桌做题出错、笔记漏写,他从来都是漠不关心,自顾自刷题看书,从不会主动开口提醒半分。
可对着姜瑜凡,他却忍不住主动搭话。
看着她耳尖通红、低头不敢见人的模样,看着她紧张到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她乖巧温顺、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心底那片清冷的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近距离看着她,才发现她睫毛很长,软软垂着,脸颊白白嫩嫩的,害羞的时候泛红的模样,干净又可爱,像盛夏最清甜的晚风。
他本来可以点到为止,说完就收回目光,继续听课刷题。
可目光落在她微微紧绷的侧脸上,心底的温柔悄然蔓延,鬼使神差地,他又轻声补了一句,

“这道题是重点,考试常考。”
“我、我记住了!”

姜瑜凡立刻应声,声音依旧小小的,带着一点慌乱的认真。
她生怕自己回应太慢,生怕冷落了他来之不易的主动。
这一刻的姜瑜凡,心里甜得发颤。
她一见钟情的少年,清冷疏离、寡言少语的张凌赫,居然会主动和她说话,会耐心温柔地提醒她错题,会轻声叮嘱她重点考点。
那些藏起来的暗恋心事,那些遥遥观望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好像开出了温柔细碎的花。
简单的两句对话,短暂的一次靠近,就足以让她整个胸腔被温柔和欢喜填满。
她不敢再侧头看他,只能死死盯着练习册上笔直的辅助线,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心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一节课的时间,就在这样微妙又青涩的氛围里缓缓流淌。
姜瑜凡再也没有走神胡思乱想,笔尖认真跟着老师的节奏记录,可心底的悸动从未停歇。她的左臂始终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不敢乱动,却默默贪恋着身边人的存在。
身旁的张凌赫也恢复了听课的姿态,脊背挺直,目光落在黑板上,看似专心致志,可心底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波澜不惊。
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偏向身侧的小姑娘。
看着她认真低头写字的模样,看着她偶尔轻轻咬笔杆的小动作,看着她依旧微微泛红的耳尖,心底的柔软一次次泛滥开来。
窗外的蝉鸣依旧悠长,温热的夏风穿过窗隙,轻轻吹动两人额前的碎发。
一张课桌,两种心跳。
一个小心翼翼藏着暗恋,满心羞涩与欢喜。
一个悄然心动,默默温柔,暗自留意。
青涩的少年时光,最动人的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奔赴,而是这般咫尺相伴、欲言又止的温柔悸动。
蝉鸣不止的九月,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温柔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