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江述白保送进了北方的名牌大学天文系。消息传来时,梧桐树正落下最后一批叶子。
沈晚星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响。她转身跑向天文台,在空无一人的圆顶下打开望远镜,对准白昼灰蒙蒙的天空。
什么也看不见。就像她和他之间,隔着太多不可逾越的光年。
欢送会那天,沈晚星熬夜做了星空主题的蛋糕,用食用色素画出猎户座——那是他教她辨认的第一个星座。当她端着蛋糕走进布置成星空的教室时,看见江述白正被一群同学围着说笑。
他穿着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比初见时长了些,笑起来时眼角有很淡的纹路。沈晚星站在门口,突然意识到这场暗恋或许永远只能停留在“未发送”的状态。
“晚星!”他却一眼看见了她,穿过人群走来,“这是你做的?”
“嗯。”她把蛋糕递过去,“猎户座。”
“腰带三星画得很准。”他仔细端详,然后抬眼,“谢谢,很用心。”
用心。沈晚星咀嚼着这个词,像含着一颗慢慢融化的糖,甜里渗着苦涩。
聚会进行到一半,两人在天台偶遇。初冬的夜空清澈,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你会报考哪所大学?”江述白问。
“还没想好。”沈晚星其实想好了——他在的城市,他学校隔壁的那所综合大学,分数刚好是她努力能够到的。
“如果对天文还有兴趣,可以看看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这是我整理的观测笔记和书单,还有几个天文论坛的链接。”
U盘是深蓝色的,上面贴着一颗银色星星贴纸。沈晚星接过时,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手掌,温热一瞬即逝。
“你会继续观测吗?在大学里。”她问。
“会。天文台更高更专业,应该能看到更深的星空。”他顿了顿,“但可能听不到有人弹《月光》了。”
沈晚星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想说“我可以弹给你听”,想说“我可以去你的城市”,但最终只是握紧了U盘。
“那边冬天很冷,多带些厚衣服。”她说。
江述白望着她,眼神在夜色中看不真切。“沈晚星,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特别。又一个模糊的褒义词,介于欣赏和喜欢之间的暧昧地带。
“哪里特别?”她鼓起勇气问。
“像一颗安静的恒星。”他说,“不喧哗,但有自己的光芒和轨道。”
那晚沈晚星在日记本上写:“他说我是恒星。可他不知道,我的轨道早就在第一次见面时被他改变了引力。我围绕着他旋转,而他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