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而言)的日子没过几天,又一桩不得不面对的“社交活动”砸了过来——淑妃娘娘,也就是江逐云的生母,要在宫中举办一场小型的生辰宴。作为儿子儿媳,江逐云和温景然必须出席。
接到宫里的帖子,温景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上次宫宴的“惊鸿(广场)舞”和怒怼赵昆的“壮举”还历历在目,这次去见江逐云他亲妈,压力更大!
【系统,有没有‘完美儿媳’体验包?贵点也行!】温景然病急乱投医。
【宿主,本系统不提供此类角色扮演服务。建议宿主保持自然,随机应变。过于刻意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保持自然?我自然起来就是作死!】温景然哀嚎。
相比于温景然的焦虑,江逐云的反应倒是平淡。他只是吩咐管家准备好寿礼,并让人给温景然送去一套新的、符合宫廷规制但相对素雅的首饰和礼服。
“母妃性子温和,不喜张扬。你届时少说话,跟在本王身边即可。” 临出发前,江逐云难得地多嘱咐了一句。
温景然点头如捣蒜,打定主意今晚就当个安静的花瓶。
淑妃的寿宴设在御花园一处精致的暖阁内,规模不大,受邀的多是皇室近亲和一些得宠的命妇,气氛比之上次庆功宴要轻松许多。淑妃本人年近四十,保养得宜,容貌秀丽,气质温婉,看向江逐云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慈爱与……心疼。
“儿臣(臣妾)恭祝母妃福寿安康。” 江逐云和温景然一同行礼。
“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多礼。”淑妃连忙让他们起身,目光落在温景然身上,带着温和的打量,“这就是婉丫头吧?抬起头让本宫瞧瞧。”
温景然依言抬头,做出羞涩腼腆的样子。
“真是个标致的孩子。”淑妃笑着点点头,拉过温景然的手,轻轻拍了拍,“云儿性子冷,往后你要多担待些。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语气真诚,透着一位母亲对儿子婚姻生活的期盼。
温景然被这真诚的关怀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呐呐应“是”。他能感觉到淑妃是真心希望他们好,这让他对这个陌生的“婆婆”生出了几分好感,也多了几分愧疚——毕竟他是个冒牌货。
宴会开始,气氛融洽。淑妃似乎对温景然很感兴趣,问了些家常话,温景然谨记“少说话”原则,回答得中规中矩。江逐云坐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大部分时间沉默,但神色比在公开场合柔和许多。
然而,总有人不想让这和谐维持下去。席间,一位与淑妃交好、但家里似乎与温家有些过节的郡王夫人,笑着开口:“早就听闻温小姐才情了得,尤擅诗词。今日淑妃娘娘寿辰,何不赋诗一首,以贺佳期?也让咱们开开眼。”
又来?温景然头皮一麻。作诗?他高考语文古诗文默写都够呛!
他下意识看向江逐云,却见江逐云垂眸看着手中的酒杯,似乎没有替他解围的意思。
淑妃倒是体贴,笑道:“今日只是家宴,不必拘礼。婉丫头若是没准备,就算了。”
可那位郡王夫人却不依不饶:“娘娘此言差矣,正是家宴,才更显真情嘛。二王妃,莫非是觉得我等不配品鉴?”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且失礼了。温景然骑虎难下,脑子飞速转动。背诗?他记得的要么不应景,要么太出名容易穿帮。自己编?杀了他吧!
就在他急得额头冒汗时,目光瞥见面前案几上那壶御赐的、香气清冽的果酒,忽然灵机一动!
他端起酒杯,起身对着淑妃,脸上瞬间浮起两团恰到好处的红晕(憋气憋的),眼神也故意带上几分迷离,用略显“飘忽”的声音道:“母妃……寿辰,妾身……妾身心中欢喜!这酒……真好喝!” 说着,还晃了晃身子,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然后,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他开始“即兴发挥”,把能想到的、带点吉祥话的诗句胡乱拼接,还掺杂着奇怪的调子唱了出来:
“啊~母妃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王爷夫君~文武双全~呃……腿脚不便~但心比金坚!”
“王府花园~有鸡有狗~生活美满~”
“温景然我……呃,温婉祝您~天天开心~吃嘛嘛香!”
词句粗俗不通,调子荒腔走板,配合他那副“醉眼朦胧”、摇头晃脑的样子,整个暖阁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江逐云。他握着酒杯的手顿住,看着那个在殿中“载歌载舞”、胡言乱语的“王妃”,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力压抑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淑妃先是错愕,随即看着温景然那副“憨态可掬”又“真心实意”(自以为)祝福的样子,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帕子掩住嘴。她自然看出温景然是在装醉解围,但这方式……也太别致了。
“好了好了,婉丫头怕是真喝多了。”淑妃忍笑道,“快扶你们王妃下去歇歇,喝点醒酒汤。”
温景然如蒙大赦,立刻“娇弱”地往旁边丫鬟身上一靠,被搀扶着“步履蹒跚”地出去了。走到无人处,他立刻站直,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总算蒙混过去了!我真是个天才!】
【叮!宿主宫宴装醉,胡言乱语,行为失仪但意外破局,作死值+150!获得称号‘机智的酒鬼’(临时)!】
暖阁内,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只是话题不免围绕“二王妃真是率真可爱”展开。那位郡王夫人脸色有些尴尬,没再说什么。
江逐云借口更衣,出了暖阁。在偏殿回廊下,他看到了正扒着柱子偷偷往里瞧的温景然,哪还有半分醉态。
“王妃的酒,醒得倒快。” 江逐云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
温景然吓得一哆嗦,回过头,讪笑道:“殿、殿下……外面风一吹,就好多了……”
江逐云看着他做贼心虚的样子,缓步(轮椅)靠近,月光下,他的目光深邃难辨:“‘腿脚不便,但心比金坚’?嗯?”
温景然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了完了,他听到了!他肯定生气了!】
“妾身……妾身胡言乱语,殿下恕罪!”他赶紧低头认错。
江逐云却并没有发怒,只是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下次装醉,记得把台词背熟点。漏洞百出。”
温景然:“……” 【他这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不过,”江逐云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融入夜风里,几不可闻,“……谢谢。”
温景然猛地抬头,却只见江逐云已经操纵轮椅,转身朝暖阁方向去了,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谢谢?他谢我什么?谢我帮他解围?还是谢我那句“心比金坚”?
温景然站在原地,晚风吹拂着他发热的脸颊,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刚才装醉时的急智和豁出去的勇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迷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次寿宴,似乎又一次改变了什么。回王府的马车上,两人依旧沉默,但气氛却不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暖意。
温景然偷偷瞄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江逐云,月光透过车帘缝隙,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流淌。这个男人,强大又脆弱,冷漠又似乎藏着温柔。他像一团迷雾,越是靠近,越想探究,却也越容易……沉溺。
【系统,】温景然在心里轻声问,【如果我……不想那么快回家了,怎么办?】
系统这次沉默了更久,久到温景然以为它不会回答了。然后,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却似乎多了一丝人性化的复杂:
【终极目标权限在宿主。但请宿主知悉,情感牵绊越深,分离时所需承受的‘代价’可能越大。请慎重选择你的道路。】
温景然攥紧了衣袖,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第一次对那个称之为“家”的现代世界,产生了清晰的犹豫。
而江逐云,虽然闭着眼,但温景然那充满挣扎的心声,却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
不想……那么快回家?
他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光落在身旁那人写满迷茫的侧脸上,心中某个决定,越发清晰起来。
这个小骗子,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