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渐渐散了,灯市的暖光一盏盏熄灭,只剩巷尾的风,还带着未凉的甜香。
沈沐风跟在姬凌身后,手里攥着没吃完的糖画,脚步慢得像被钉在了原地。
姬凌忽然停住,转过身时,巷口的最后一盏灯笼刚好晃了晃,暖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的温柔。
“沐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你叫我阿凌的时候,我好像想起了很多事。”
沈沐风的指尖猛地收紧,糖画的边角被捏得发皱。他听见姬凌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少年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着糖画的甜气,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
“我想起你小时候,总跟在我身后喊‘师兄’,想起你把半块灵糖塞给我,说‘师兄,甜的,吃了就不冷了’,想起……你在镇魂塔前,抱着那串风铃,等了我整整三百年。”
沈沐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没忍住砸在手背上。
姬凌伸手,轻轻替他擦去眼泪,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和记忆里的触感分毫不差。
“我以前总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你,心都会这么疼,为什么看到你皱眉头,就想把全世界的糖都塞给你。现在我懂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风里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沐风,我不是什么魔头,也不是什么被正道唾弃的怪物。我只是……想护着我的小师弟,护着那个愿意等我三百年的你。”
巷口的风又吹过来,挂在墙头的风铃被吹得轻响,和三百年前镇魂塔前的声音,一模一样。
沈沐风忽然伸手,抱住了姬凌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阿凌,我也是。”
“我等了你三百年,不是为了让你说这些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抬头,看着姬凌的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笑得像当年那个拿着灵糖的少年,“不管你是仙门弟子,还是人人喊打的魔头,我都只要你。”
姬凌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背上,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无比清晰:
“好。”
“那这次,换我来护你,一辈子都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