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眉山的瘴林远比传闻中凶险。刚踏入林子边缘,浓郁的墨绿色瘴气就扑面而来,带着腐叶的腥气,粘在皮肤上像层湿冷的薄膜。白沐榆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佩,玉佩遇瘴气立刻散出淡淡的白光,将两人周身笼罩住——这是白家传下来的避瘴玉,是祖父特意留给她寻观南先生用的。
凤长安看着那枚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白家的‘清瘴玉’?传闻这玉早在五十年前就遗失了,姑娘竟能得此宝物。”
白沐榆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避开他的目光:“家传之物,侥幸留存罢了。”她岔开话题,指向前方被瘴气模糊的树丛,“方才你说见到‘万灵血祭’的剑痕,在哪个方向?”
凤长安也不追问,转身朝着林子深处走去:“跟我来。”他走得极稳,脚下总能避开暗藏的毒草与陷阱,仿佛对这片瘴林了如指掌。白沐榆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玄色的背影,心中疑窦渐生——寻常寻师者,怎会对凶险的瘴林如此熟悉?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瘴气突然稀薄起来,一片开阔的乱石滩出现在眼前。乱石滩中央,竖着一块一人高的黑色巨石,石面上刻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剑痕周围的岩石竟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一般,即使过了多日,仍能感受到剑痕中残留的凌厉气息。
“这就是‘万灵血祭’的剑痕。”凤长安走到巨石前,指尖轻轻拂过剑痕,“此剑招需引天地间的生灵之气为刃,剑落之处,生灵气息会暂时凝结,所以岩石才会呈现暗红色。观南先生的第一剑,果然名不虚传。”
白沐榆凑近巨石,瞳孔骤然收缩。她自幼跟着祖父学剑,对剑痕的辨识远超常人,而这道剑痕的纹路,竟与白家传下来的剑谱中,那几式残缺的剑法隐隐相合!她伸手抚上剑痕,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仿佛有股熟悉的力量在牵引着她。
“姑娘认识这剑痕?”凤长安察觉到她的异样,开口问道。
白沐榆猛地回神,收回手,掩饰般地拢了拢衣袖:“只是觉得剑痕奇特,并无其他。”她抬头望向乱石滩的深处,“观南先生既在此处留下剑痕,或许还在附近,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凤长安看着她略显慌乱的侧脸,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也好。不过前面就是瘴林的核心区域,那里的瘴气能侵蚀内力,姑娘需多加小心。”
两人继续深入,瘴气越来越浓,连清瘴玉的白光都黯淡了几分。走着走着,白沐榆突然听到前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她立刻按住腰间的软剑,示意凤长安停下。
“谁在那里?”凤长安朗声道,手按在剑柄上,剑鞘上的凤凰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脚步声顿了顿,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两个小娃娃,胆子倒不小,竟敢闯到这里来。”
随着声音,一道身影从瘴气中走出。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手中握着一根木质拐杖,拐杖顶端雕刻着一只展翅的白鸟——那是白家的族徽!
白沐榆看到族徽的瞬间,瞳孔骤缩,失声喊道:“您……您是白家的人?”
老者看向白沐榆,目光落在她怀中的清瘴玉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是白家人?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沐榆,是白敬安的孙女。”白沐榆连忙回答,心中又惊又疑,“您是……”
“我叫白守拙。”老者缓缓开口,目光转向凤长安,当看到他腰间的凤凰纹剑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凤家也还有后人在。”
凤长安闻言,身体一僵:“您认识凤家?”
白守拙笑了笑,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何止认识。百年前,凤家与白家可是并肩作战的盟友,还世代通婚,只是后来凤家没落,才渐渐被世人遗忘。”他看向两人,语气郑重起来,“你们寻观南先生,是为了拜师学剑?”
白沐榆和凤长安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白守拙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乱石滩深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你们不用找了,观南先生……就是白家的老祖宗,也是我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