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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上文

魔尊沦为灵剑后被死对头贴贴

寂灭渊薮的死灰色光线,仿佛被那濒临崩碎的魂影吸摄,凝固在殷昼骤然收缩的瞳孔深处。

不是愤怒,不是掌控欲得逞的快意,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惊悸。仿佛下一瞬,握在手中的将不再是那柄饮血无数的魔剑霜华,而是一捧彻彻底底、连恨意都留不下的飞灰。

“洛清玄——!”

沉喝声撕裂了罡风的嘶鸣,裹挟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失态的焦躁。殷昼再顾不得那株刚到手的九幽噬魂草,五指如铁箍般死死扣住霜华剑柄,另一只手疾如闪电,带着撕裂空间的魔光,一把抓向剑身上方那明灭不定、几乎要溃散开来的魂灵虚影!

没有强行镇压,没有粗暴禁锢。

汹涌澎湃的魔元从他掌心狂涌而出,却不再是冰冷的枷锁,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柔韧、带着磅礴生机的黑色丝线——那是他本命魔源凝成的“缚魂丝”!丝线并非攻击,而是以近乎自我消耗的速度,疯狂缠绕、包裹、修补着那道濒临破碎的魂影,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温暖的网,将逸散的魂力死死兜住,强行拽回剑体之内!

“给本座……回来!”

殷昼额角青筋隐现,脸色是动用本源后罕见的苍白。魔尊的本源之力何其珍贵霸道,此刻却毫不吝惜地用来“缝合”一道破碎的剑灵。这行为本身,已悖离了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虚影在缚魂丝的包裹下剧烈挣扎,那股混乱的意念洪流仍在冲击,绝望、恨意、屈辱、茫然……以及那丝无法言说的悸动,混杂着寂灭罡风残留的阴毒,几乎要将这修补之力再次撕裂。

殷昼眼神幽暗得吓人,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泛着暗金色的本命精血喷在霜华剑身之上!

“嗤——!”

精血与魔元交融,瞬间渗入剑体,化作最炽热也最霸道的粘合剂,强行弥合着魂灵上的裂痕。同时,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魔尊的绝对意志,顺着缚魂丝,蛮横地闯入那混乱的核心:

“散什么散!”

“你的命,你的魂,你的一切——本座没说可以,谁敢收?!”

“恨本座?那就睁大眼睛好好恨!想不通?那就给本座活着想!”

“没有本座的允许,你连溃散的资格都没有!”

霸道绝伦的宣告,如同惊雷,炸响在洛清玄濒临湮灭的意识深处。那强横的、带着血腥气的意志,如同最坚固的锚,硬生生定住了他不断沉沦的魂灵。

修补在继续,以一种近乎掠夺周遭魔气、燃烧殷昼本源的疯狂速度进行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年。

霜华剑身的剧烈震颤终于缓缓平息,那道几欲透剑而出的虚影,被无数黑色丝线层层包裹、牵引,一点点、不甘不愿地,重新沉入冰冷的剑体之中。暗金魔纹的光芒黯淡下去,却并未熄灭,如同重伤后疲惫的呼吸,微弱而平缓。

剑,终于安静下来。

只是那安静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精疲力竭的死寂。

殷昼保持着单膝半跪的姿势,握着剑柄的手稳如磐石,另一只手却微微颤抖着,缓缓从剑身上移开。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比刚经历一场大战还要紊乱,那口本命精血的消耗显然非同小可。

他低头,看着横陈于膝上的霜华。

剑身冰凉,血迹未干(有他的,也有先前杀戮留下的),那道金红血痕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固执地存在着。

殷昼伸出手指,指尖残留着本源消耗过度的微颤,极其缓慢地,触向那道血痕。

这一次,没有任何狎昵或掌控的意味。

指尖落下,轻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迟疑的珍重。

他摩挲着那道痕,感受着其下魂灵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脉动。

良久。

他扯动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惯常的、讥诮或满意的笑,却只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甚至有些疲惫的弧度。

“麻烦。”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复杂难明。像是在抱怨剑灵的脆弱添乱,又像是在懊恼自己方才那超乎寻常的反应。

他不再多言,将霜华剑归入鞘中,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缓。然后,他撑着膝盖,有些吃力地站起身,看也没看地上那株因为方才的变故而魔气受损的九幽噬魂草,转身,朝着渊薮之外走去。

步伐依旧沉稳,属于魔尊的威仪不曾折损分毫,只是那玄色衣袍的背影,在死灰的渊薮背景下,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凝。

寂灭罡风依旧在身周呼啸,却再也无法靠近他身周三尺。

他握着剑鞘的手,骨节微微凸起,力度未曾松懈分毫,仿佛握着的不是一件兵器,而是某种刚刚从毁灭边缘抢夺回来的、不容有失的……所有物。

剑鞘之内,霜华无声。

洛清玄的魂灵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疲惫里,意识模糊,破碎的感知正在那霸道的本源修补下缓慢地、被动地粘合。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那濒临溃散时,强行闯入的、炽热而蛮横的意志,那不惜损耗本源也要将他“拽回来”的决绝,还有最后落在血痕上,那轻得几乎不真实的触碰……

所有这些,混杂着之前的恨、惑、惧,以及幻象揭示出的、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如同被投入静潭的巨石,激起浑浊而深远的涟漪。

黑暗深处,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的波动,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困惑。

又像是,某种坚冰裂开第一道缝隙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哀鸣。

殷昼带着剑,一步步走出寂灭渊薮。

魔渊永恒的昏暗天光笼罩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路未明,仇敌未尽,掌控与反抗的角力远未结束。

但有些底线,已在方才那场近乎同归于尽的魂灵爆发与不计代价的挽回中,悄然模糊、重置。

他握紧了剑鞘,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上划过。

眼底深处,那片翻涌的猩红煞气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沉淀,滋长。

比占有更沉。

比掌控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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