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失败的逃亡，像是一道分水岭。

之后的日子，洛清玄的魂灵彻底沉寂下去，如同一潭死水。不再有恨意的波澜，不再有屈辱的战栗，甚至连一丝微弱的抗拒意念都感知不到。他只是存在着，作为霜华剑的一部分，冰冷，顺从，死气沉沉。

殷昼似乎很满意这种“安静”。

他依旧将霜华带在身边，抚摸、温养、对敌，甚至偶尔会对着剑身低语，说些仙界最近的动向，或是魔域某些不长眼势力的覆灭。但洛清玄不再给予任何回应。

魔尊的耐心，在日复一日的死寂中，逐渐被一种隐晦的焦躁取代。他看向霜华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占有，更添了一丝被无视的愠怒。

他需要反应。哪怕是恨，是怒，也好过这彻底的虚无。

时机很快到来。

魔渊与仙界交界处，一处名为“陨星原”的荒芜地带，爆发了冲突。并非大规模战争，只是双方巡逻势力的遭遇战。但带队的一方，是如今在仙界风头正盛、据说已初步融合了仙骨，修为一日千里的林灵儿。

殷昼得到消息时，正摩挲着霜华剑的剑格。他指尖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正好。”他低语，“带你去见见故人。”

陨星原上空，魔云与仙光对峙。

一方是殷昼，孤身一人，玄衣在混杂的能量乱流中翻飞。另一方，是以林灵儿为首的数十名仙界精锐。她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仙裙，容颜更胜往昔，周身仙气氤氲，隐隐透出一丝与洛清玄同源、却更为柔和磅礴的气息——那是被炼化后的仙骨之力。

她看到殷昼，尤其是看到他手中那柄缠绕着森然魔气的霜华剑时，娇美的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眼中闪过惊惧、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魔头！你竟敢现身！”林灵儿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细微的颤抖。她身后的仙将们亦是如临大敌。

殷昼懒得废话，目光直接掠过那些仙将，落在林灵儿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你的仙骨，”他抬起霜华，剑尖遥指林灵儿，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用着可还顺手？”

林灵儿浑身一僵。

就在这时，殷昼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一直死寂的霜华剑，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震颤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

殷昼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得逞般的幽光。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直扑林灵儿！

“结阵！保护灵儿仙子！”

仙将们齐声怒吼，仙光暴涨，结成一座繁复的防御大阵，光华流转，试图阻挡殷昼。

“螳臂当车。”

殷昼嗤笑，霜华剑挥出！依旧是那暗金色的剑芒，却比在碧落天时更加凝练，更加恐怖！剑芒过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座看似坚固的防御大阵，如同被利刃划过的绸缎，嗤啦一声，从中断裂！

恐怖的剑气余波席卷开来，数名仙将当场化为飞灰！

林灵儿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向后飞退，同时祭出一面宝镜，镜光灼灼，试图定住殷昼。

“用他的仙骨炼化的修为，就这点能耐？”殷昼语气嘲弄，霜华剑挽了个剑花，轻易绞碎镜光，剑势不减，如影随形般追向林灵儿。

他并非没有一招毙敌的能力，但他刻意放缓了节奏。剑光如同戏耍猎物的毒蛇，每一次掠过，都在林灵儿周身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割裂她的仙裙，削断她的发丝，让她在极致的恐惧中狼狈逃窜，尖叫连连。

而殷昼的注意力，大半却放在手中的剑上。

他能感觉到，随着林灵儿的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濒临死亡的恐惧尖叫，霜华剑的震颤就愈发明显。那死寂的魂灵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撬动，被这血腥的场面，被仇人的惨状，一点点拉扯出来。

是恨吗？

不全是。

那震颤里，还有一种更复杂的、连洛清玄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东西。是看到属于自己的力量被他人窃取使用的愤怒？是目睹仇人狼狈模样的快意？还是……对殷昼这种近乎虐杀手段的本能排斥？

殷昼不在乎具体是什么。他只要洛清玄有反应。

“看清楚了，洛清玄。”殷昼一边如同猫捉老鼠般戏弄着林灵儿，一边对着霜华剑低语，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这就是窃取你仙骨、间接害死你的人。她现在像不像一只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