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惨叫突然停了。菲菲的心脏像被攥住，她猛地偏头，狠狠咬在药鬼护士的手腕上。对方的皮肤像皮革般坚硬，却带着股腥甜的血味，菲菲尝到了铁锈般的味道，竟激发了骨子里的狠劲，死死咬住不松口。

“疯丫头！”药鬼护士痛呼，挥手想打，却被菲菲用手铐锁住了胳膊。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病床，编号73的绷带被扯散，露出底下缠绕的红线，他像个巨大的红茧，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痛苦的呻吟。

混乱中，菲菲摸到了药鬼护士腰间的钥匙串，凭着感觉摸索，竟真的找到了手铐的钥匙！“咔哒”一声，手腕终于挣脱，她抓起地上的碎玻璃，狠狠扎向药鬼护士的绣花鞋——那双鸳鸯眼突然爆出血浆，药鬼护士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像融化的蜡般开始变形。

菲菲趁机冲向门口，却迎面撞上了“蛇吏”。他已经完全显露出蛇形，青灰色的鳞片闪着冷光，分叉的舌头舔过菲菲的脸颊，带着股腥臭：“跑两次了，该给你换个‘壳’了。”

他的尾巴横扫过来，菲菲侧身躲开，却被扫中肩膀，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她跌跌撞撞冲进走廊，看见302的房门开着，里面亮着惨白的灯。

“张磊！”菲菲喊着冲进去，然后猛地顿住——床上躺着个“婴儿”，皮肤粉嫩，却长着成年人的五官，正是张磊的脸。他的眼睛眨了眨，伸出胖乎乎的手，像在求抱。而“小雅”人偶就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根银针，正准备往“婴儿”头顶扎。

“不准碰他！”菲菲嘶吼着扑过去，却被蛇吏从身后缠住了腰。他的鳞片刮得她皮肤生疼，红线像潮水般涌来，缠向她的脚踝、手腕，这一次，它们带着倒刺，一碰到皮肤就往里钻。

“303床，反抗者，加刑。”蛇吏的声音像蛇吐信，“今晚，就把你做成‘牵丝傀儡’，跟‘小雅’作伴。”

红线爬上菲菲的脖颈，勒得她喘不过气。她看着床上张磊的脸，看着他懵懂的眼神，突然想起他们小时候，张磊总护着她，说要当她的“骑士”。现在，该她护着他了。

菲菲猛地低头，咬住手腕上的红线，用力一扯——红线被扯断的地方喷出黑色的血，溅了她一脸。蛇吏吃痛，箍着她的力道松了一瞬。菲菲抓住机会，抓起桌上的银针，不是扎向“小雅”，而是狠狠刺向蛇吏脖颈后那片最密集的鳞片！

“嘶——”蛇吏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扭动，撞得墙壁上的人脸纷纷掉落，露出后面黢黑的空洞。菲菲趁机推开他，抱起床上的“婴儿”，也就是张磊，跌跌撞撞地冲向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防火门——那是她刚才逃跑时瞥见的，似乎是唯一没被黑雾笼罩的出口。

红线还在追，蛇吏的嘶吼在身后炸响，药鬼护士的尖叫也越来越近。菲菲紧紧抱着张磊，感觉怀里的“婴儿”突然动了动，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她咬着牙，一脚踹开防火门，外面的月光涌进来，竟带着暖意。

“跑！”菲菲不知道在对谁喊，或许是对自己，或许是对怀里的张磊。她冲进月光里，身后的黑雾像怕光似的往后退，红线一碰到月光就化作灰烬。

她跑了很久，直到再也听不到嘶吼，才瘫倒在一片草地上。怀里的“婴儿”突然开始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粉嫩，变回成年人的模样，张磊闷哼一声，醒了过来，茫然地看着她：“菲菲？我……”

菲菲看着他脖子上淡淡的红线痕迹，又回头望向远处那片被月光逼退的黑雾，突然明白——这里的怪物怕光。而那些所谓的“病人”，或许都只是被困住的普通人。

远处的黑雾里，蛇吏的嘶吼隐约传来，带着不甘。303病房的墙面上，新添了一张模糊的女人侧脸，正对着月光的方向，似乎在流泪。

蜕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