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影视日更  李莲花   

租金不多不少,五百一十七两银子

莲花楼:桑花的日常

晨光熹微,山林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青石阶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踏上去带着沁人的凉意。三人踏着晨露未晞的青石阶,一路向着灵山派行去。山路蜿蜒,林木苍翠,鸟鸣清越,打破了山间的静谧

方多病少年心性,步履轻快,如脱缰的野马般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回头,带着几分不耐烦地催促落在后面的两人。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活力与朝气

而李莲花与桑榆晚则默契地落后几步,并肩而行,衣袖在步履间偶尔相擦,带起细微的窣响,宛如私语

桑榆晚微微侧首,靠近李莲花,气息如兰,带着清晨特有的温软,拂过李莲花的耳畔,音量低得仅容两人听见

桑榆晚

花花,晨起时……我于楼上隐约听得你与方少侠交谈,可是说了些什么?

桑榆晚

他并非刻意探听,只是关乎李莲花的一切,总不免让他多留心一分,目光下意识便会追随

李莲花闻言,脚步未停,只略偏过头,目光快速掠过前方方多病的背影,确认他未曾留意,这才同样压低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低声答道

李莲花
李莲花

这位方公子……我瞧着,多半是家中长辈不允他涉足江湖,故而断了他的银钱用度,想逼他回头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做坏事被抓包般的心虚,声音又低了几分

李莲花
李莲花

我这不是……为了暂且安抚住这好奇心过盛的小少爷嘛

他轻轻摇头,仿佛对自己这信手拈来的谎话也有些好笑

李莲花
李莲花

便随口编了个由头,只说你是与你阿兄闹了些意气,亦是偷跑下山,暂居我处,还付了……一年的租金

说到此,李莲花自己也觉有些好笑,轻轻摇头

李莲花
李莲花

我哪里料到此言竟会正中其下怀?

李莲花
李莲花

瞧他那架势,当时若我稍一松口,怕是下一刻便要掏出银票,非要在这莲花楼里也赁下一席之地不可了

桑榆晚听着他这番描述,脑海中已然勾勒出方多病那副急切又认真的模样,不由得以袖掩唇,低低笑出声来,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揶揄,望向李莲花

桑榆晚

未曾想,李神医终日打雁,亦有被雁儿啄了眼的一日

桑榆晚

那笑意盈盈的模样,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亲昵

谈笑间,三人已至灵山派道场之外。但见人头攒动,皆是前来参与“识童大会”的少年及其家人,喧嚣之声不绝于耳。桑榆晚正欲紧随李莲花步入人群,目光却被不远处一位匆匆离去的妇人所吸引

那妇人怀中紧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稚童,步履踉跄,双眼红肿如桃,面上泪痕犹湿,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番极大的悲痛

桑榆晚脚步不由得一滞,凝神望向那对母子消失的方向,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李莲花虽走在稍前,却时刻留意着身后之人的动静,察觉他步履渐缓,便也停下脚步,偏过头来,目光温和地落在他面上,低声关切道

李莲花
李莲花

阿若,可是瞧见了什么?

桑榆晚快走两步至他身侧,将方才所见低声告知

桑榆晚

一位妇人,怀抱幼子,年约五六岁光景,哭得极是伤心……

桑榆晚
桑榆晚

今日这“识童大会”所来者皆是十六上下的少年,忽然出现一个这般年幼的孩童,不免有些蹊跷

桑榆晚

李莲花闻言,眸光微凝,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周遭喧闹的人群。确实,如桑榆晚所言,今日与会者年龄皆在一条线上,一个五六岁的稚子出现在此,确属异常。他心中暗自记下,面上却不显,只微微颔首

方多病
方多病

李莲花,桑公子,你们二人还在磨蹭什么?

方多病站在前方石阶上,回身见两人落在后面窃窃私语,不由扬声催促

李莲花
李莲花

这便来了

李莲花应了一声,暂且按下心中揣度,与桑榆晚交换了一个彼此意会的眼神,便举步跟上

步入大殿,但见人头济济,香火缭绕。方多病环视一圈,见桑榆晚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自己身上,不由挑眉问道

方多病
方多病

桑公子可是觉得此间有何不妥?

桑榆晚收回目光,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探究

桑榆晚

我只是好奇,方公子既不信那起死回生之术,缘何对此地“活人化金身,还魂成灵童”之说,似乎颇有兴致?

桑榆晚

方多病抱臂而立,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与其年纪不甚相符的沉稳,语气中带着几分对世情的洞察

方多病
方多病

本少爷自然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方多病
方多病

只是,对于寻常百姓家而言,若能得中这“灵童”继承灵山派偌大家财,便可保一世衣食无忧,乃至荫庇家族

方多病
方多病

此等诱惑,足以令许多人趋之若鹜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了然

桑榆晚听出他话中对民生疾苦的体察,不由颔首,语气中带上几分真诚的赞许

桑榆晚

未曾想方公子身在江湖,却心念黎庶。此等胸怀,在下佩服

桑榆晚

李莲花静立一旁,听着二人言语间流露出的对寻常百姓的共情,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疏离笑意的眸底,似有深潭微澜,掠过一丝属于昔年李相夷的锐芒

或许,他只是褪去了李相夷那身耀眼夺目的外壳,内里那份“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的赤忱,从未真正冷却

#离儿 少爷!

一个清脆却略显突兀的女声打断了片刻的宁静。只见方多病的侍女离儿从殿内快步走出,一眼看见李莲花,立刻指着他对自家少爷道

#离儿 你可算把这个招摇撞骗的假神医给抓到了!

此言一出,桑榆晚原本温和的面容倏然沉静下来。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离儿,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仪,使得离儿没来由地心头一紧

桑榆晚

小丫头

桑榆晚

桑榆晚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却仿佛淬了一层薄冰,带着淡淡的寒意

桑榆晚

你家少爷尚未发话,你便如此越俎代庖,口无遮拦?

桑榆晚

他唇角弯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几分迫人的压力

桑榆晚

须知祸从口出。日后须得谨言慎行,擦亮眼睛,莫要再如此目无尊卑,冲撞了不该冲撞之人

桑榆晚
桑榆晚

若再有下次,便不是今日这般轻飘飘一句警告了事了

桑榆晚

李莲花见桑榆晚是真动了些气,是为维护自己,心中熨帖,却也不愿他与一个小丫头过多计较,便不着痕迹地轻轻扯了扯他的袖摆

随即,他目光转向离儿,语气虽仍保持着惯常的温和,内里却透出几分清冷

李莲花
李莲花

李某行医,从未自封过神医二字,姑娘这假神医之说,不知从何谈起?

方多病见自家侍女如此不知分寸,惹得眼前这两位明显不悦,心下也有些着恼,不由得反思是否自己平日太过宽纵,才使得离儿这般没了规矩

离儿被两人接连训斥,面上顿时露出委屈之色。她扁了扁嘴,想起正事,忙对方多病道

#离儿 少爷,旺福在里面呢,刚验过了户帖和其他,现下符合条件的,连同他在内,还剩五人

#离儿 走,我们快进去看看

离儿到底年纪小,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转眼又将方才的不快抛诸脑后,兴冲冲地在前面引路

桑榆晚对这类江湖纷争、刑名案件本就不甚热衷,今日前来更多是陪着李莲花,顺带看个热闹。见方多病已投入查案,他便拉了拉李莲花的衣袖,悄声道

桑榆晚

花花,此处人多气闷,我们不如去别处走走?

桑榆晚

二人信步于灵山派内,但见亭台楼阁,清幽古朴,确有一派远离尘嚣的修道气象。远离了人群的喧嚣,四周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桑榆晚

花花,你之前提及的金鸳盟余孽,究竟会是何人?

桑榆晚

桑榆晚一边走,一边随手拂过道旁一株不知名野草的叶片,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

李莲花看着他难得流露出这般近乎稚气的闲适姿态,眼中笑意更深,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摇头晃脑道

李莲花
李莲花

天机……不可泄露也

桑榆晚闻言,脚步一顿,倏地转过头来,睁大了那双清澈的眸子望着他,脸上摆出一副似真似假的愠怒模样

桑榆晚

不说便不说!反正到最后,你定然还是会告诉我的

桑榆晚

那神情,像极了被抢了小鱼干的猫儿,带着点赌气,又透着全然的信赖

李莲花被他这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抬手极其自然地替他拂去肩头落下的一片微尘,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桑榆晚颈侧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氛围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桑榆晚耳根微热,却没有避开,反而微微偏头,更贴近那带着薄茧的指尖些许

二人不知不觉行至掌门王青山坐化之地——一处颇为肃静的道场。场中一座高塔巍然耸立,塔前设一蒲团,想来便是王青山当日“蝉蜕登仙”之所

桑榆晚目光扫过那蒲团周围,敏锐地发觉其下的青石板缝隙似有异样,边缘磨损痕迹与旁处不同。他蹲下身,仔细察看,又伸手试着拧了拧蒲团两侧那对作为装饰的石雕狮子头

李莲花抱臂立于一旁,微微倾身观察着桑榆晚的动作,以及那石狮与地面接触的细微之处。忽然,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仿佛串联起了某些线索。他直起身,对桑榆晚温声道

李莲花
李莲花

阿若,将此处恢复原状吧。稍后方公子来了,他自会发觉

桑榆晚与李莲花相处日久,耳濡目染之下,心思亦变得更为缜密灵动,此刻一听便明白了李莲花的用意——这是要留给方多病自行发现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手下动作轻巧而迅速,将方才试探的痕迹一一抹去,使其恢复如初

二人又在塔前静立片刻,目光掠过塔身悬挂的几面铜镜,以及周遭环境。离去之前,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洞悉与默契,许多未尽之语,已在这无声的交汇中传递

兜转之间,他们来到了王青山生前的居所。恰逢方多病亦在此处有所收获,正凝神思索。见李莲花与桑榆晚从外间进来,他立刻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方多病
方多病

李莲花,桑公子,你们方才去哪了?让本公子一顿好找!

桑榆晚

不过是随意走走,见识一下这灵山风光

桑榆晚

桑榆晚坦然应道,目光随意扫过屋内陈设,落在一旁的书案上

他信步走过去,随手拿起案头一本翻得有些卷边的《三字经》,状似无意地翻看了两页,然后将其递向李莲花,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桑榆晚

花花,你看,这王掌门乃一派之主,修为高深,案头怎会放着蒙童开智的《三字经》?

桑榆晚

李莲花接过书册,瞥了一眼,心知这是桑榆晚在不着痕迹地提点方多病,便顺着他的话,看向方多病,问道

李莲花
李莲花

方少侠天资聪颖,不知是何时诵读的《三字经》?

方多病不疑有他,略带自豪地答道

方多病
方多病

本少爷三岁便已倒背如流。即便是资质稍逊者,至多五六岁也该读熟了

李莲花见他已步入思考,便继续引导,手指轻轻点着那本《三字经》

李莲花
李莲花

如此说来,王掌门年过五十,突然研读此物,确是有些不合常理。除非……

方多病
方多病

除非他并非自己读,而是为了教导一个孩童!他要找的灵童,根本不是什么十六岁,而是六岁的孩子!

方多病眼中骤然爆发出醒悟的光芒,猛地击掌。他又联想到方才在高塔所见那几面摆放奇特的铜镜,脑中思绪顿时如电光石火般串联起来,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李莲花见该点的都已点到,该引导的也已到位,便不再多言,只抬手轻轻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另一边,桑榆晚则缓步绕着那尊王青山的坐化金身细细察看。他目光敏锐,发现金身嘴唇处的金箔似乎被人刮去一小块,露出底下隐约的暗红色泽

他又绕至金身背后,指尖轻轻拂过背部某处,那里同样有金箔剥落的痕迹,其下赫然是一个模糊却深陷的掌印。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对方多病道

桑榆晚

看来方少侠,确是做刑探的好材料,一点即透

桑榆晚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他便与李莲花一同施施然离去,留给方多病独自消化与探查的空间

待二人将灵山派大致勘察一遍,已是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李莲花
李莲花

走吧阿若,去瞧瞧方少侠那边,案子理得如何了

李莲花估摸着时辰,对方多病的进展也有些期待

桑榆晚

桑榆晚

桑榆晚舒展了一下因久走而略显酸软的腰肢,动作自然随意,随后便安静地跟在李莲花身侧,一同向着举行识童大会的道场行去

灵山道场内,灯火通明。方多病经过李莲花与桑榆晚的提点,加之自己一番细致查证,此刻正立于众人之前,胸有成竹,条分缕析,将证据一一呈现,最终直指凶手——灵山派管家,朴二黄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方多病口齿清晰,据理力争,一番推论下来,直将朴二黄驳得哑口无言,面色惨白。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朴二黄被锁入柴房,听候发落

桑榆晚立于人群外围,静观全程。当听到方多病揭露朴二黄真实身份乃是金鸳盟旧部“奔雷手”辛雷时,他心神微震,不由地侧眸看向身旁的李莲花

只见李莲花面色平静,眸色却深沉如夜,仿佛透过眼前之人,看到了三年前东海之畔的腥风血雨,看到了师兄单孤刀生死不明的遗憾

待到人群渐散,夜色已浓。桑榆晚心中记挂着李莲花一直追查的师兄下落,见四下无人留意,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关押朴二黄的柴房之外

桑榆晚

听闻百川院一百八十八牢的滋味,可非常人所能消受

桑榆晚

桑榆晚推开柴房木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冷,他步履从容地走入,目光落在被铁链锁住、形容狼狈的朴二黄身上

朴二黄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警惕与一丝嘲弄

#朴二黄 你是谁?来此作甚?

桑榆晚

在下不过一无名小卒

桑榆晚

桑榆晚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平淡无波

桑榆晚

此来,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若你肯如实告知我一事,或可助你离开此地

桑榆晚

朴二黄嗤笑一声,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朴二黄 抓也是你们,放也是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桑榆晚

非是我想抓你

桑榆晚

桑榆晚语气依旧冷淡

桑榆晚

是那姓方的小子要拿你立功。你的生死,于我而言,并无干系

桑榆晚

朴二黄闭上眼睛,一副惫懒模样

#朴二黄 说吧,想知道什么?

桑榆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问道

桑榆晚

三年前,金鸳盟三王,杀害四顾门单孤刀,并将其尸骨夺走

桑榆晚
桑榆晚

告诉我,他的尸骨,如今在何处?

桑榆晚

朴二黄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毫无波澜

#朴二黄 不知

桑榆晚凝视他片刻,见其神色不似作伪,心知再问无益。他本就未抱太大希望,单孤刀“已逝”三年,其间隐秘,岂是轻易能探知的?他微蹙眉头,淡声道

桑榆晚

冥顽不灵

桑榆晚

说罢,他转身便欲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背对朴二黄的刹那,异变陡生

只听“铿”的一声金属断裂脆响,那朴二黄竟不知以何种方法强行震断了锁链,如同困兽暴起,自后方猛地扑向桑榆晚,一双铁钳般的手臂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颈

桑榆晚

唔!

桑榆晚

桑榆晚猝不及防,只觉喉间骤然一紧,呼吸立时受阻。他虽反应迅捷,立时运气相抗,但对方毕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又是垂死挣扎,力道惊人,一时之间竟难以挣脱,白皙的面容因缺氧而迅速涨红

#朴二黄 不论你是谁,今日便拿你陪葬!

朴二黄面目狰狞,臂上力道更重

就在桑榆晚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趋模糊之际,一声饱含惊怒的疾呼自柴房外传来——

李莲花
李莲花

阿若!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破空而至!正是李莲花察觉桑榆晚久去未归,心生不安寻来,见状目眦欲裂,腰间那柄甚少出鞘的软剑“刎颈”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朴二黄后心

桑榆晚于千钧一发之际,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腰身猛地发力,带着朴二黄向侧旁硬生生扭转半圈

“噗嗤——”

剑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柴房中显得格外清晰。刎颈剑精准地没入了朴二黄的心口。他身体剧烈一颤,勒住桑榆晚的手臂终于无力地松开,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桑榆晚

咳……咳咳……

桑榆晚

骤然获得自由的桑榆晚踉跄一步,扶住墙壁,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汲取着珍贵的空气,白皙的颈项上那道深红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李莲花
李莲花

阿若!

李莲花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微微颤抖的身子,目光迅速扫过他颈间的伤痕,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后怕与心疼,语气不由得带上了责备

李莲花
李莲花

你怎可独自来此涉险?!

然而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在看到他苍白脸色和颈上红痕时,又尽数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桑榆晚

我……

桑榆晚

桑榆晚刚想寻个借口搪塞,但抬头对上李莲花那双盛满了惊惧与关切的眸子,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垂下眼帘,低声如实道

桑榆晚

我想着……这朴二黄既是金鸳盟的奔雷手,或许……或许会知晓单孤刀的下落……

桑榆晚
桑榆晚

想来问问……谁知……什么也没问出,反倒险些……

桑榆晚

他声音渐低,带着自知理亏的怯意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气恼又是心疼,终是舍不得重言斥责,只伸出手指,力道略重地点了点他的额心,留下一个微红的印子,恨铁不成钢地道

李莲花
李莲花

你呀!何时才能改掉这莽撞的性子!若我晚来一步……

后面的话,他竟不敢再说下去,只余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叹息里,裹挟着太多未能宣之于口的恐惧与珍视

桑榆晚自知此番行事过于鲁莽,乖乖任他训诫,时不时小声保证“下次再不会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终是让李莲花心头的火气与后怕渐渐平息下去,转而化为满满的无奈与怜惜

他扶着桑榆晚,仔细检查了他颈间的伤,确认只是皮肉淤伤,未伤及筋骨,这才稍稍安心,小心地将人带离了这弥漫着血腥气的柴房

回到莲花楼时,夜色已深。方多病竟已自来熟地等在楼内,正蹲在地上,一手逗弄着狐狸精,一手试图吸引高冷的明月奴

见李莲花与桑榆晚一同归来,方多病眼尖,立刻注意到桑榆晚颈间那道未曾完全遮掩住的淤红指痕,不由关切问道

方多病
方多病

桑公子,你这项上……是受伤了?

桑榆晚

啊……这个……

桑榆晚

桑榆晚一时语塞,下意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正在柜中翻找药油的李莲花

李莲花取出一只白瓷小瓶,听到方多病发问,又接收到桑榆晚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心下既软又恼,面上却不显,只一边打开瓶塞,一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埋怨,替桑榆晚答道

李莲花
李莲花

不过是某些顽劣的小朋友不听劝告,与人动手时不知深浅,吃了点小亏罢了

言语间,已将“顽劣小朋友”的标签稳稳贴在了桑榆晚身上

方多病心思单纯,竟未深想,只恍然道

方多病
方多病

原来如此。那桑公子日后还需小心些才是

李莲花不再理会他,拿着药油走到桑榆晚身边。不需他多言,桑榆晚已自觉地将衣领稍稍扯松,露出一截白皙修长、却带着刺目红痕的脖颈,微微仰起头,方便他上药。那副全然信任、乖巧顺从的模样,与白日里清冷持重、出言维护他时的凛然姿态截然不同

李莲花用指尖蘸了少许色泽清透的药油,动作极其轻柔地涂抹在那淤痕之上。药油触及皮肤,带来一丝清凉,却也引得伤口微微刺痛,桑榆晚忍不住轻轻抽了一口气

听到他抽气,李莲花手上的动作立时又放轻缓了几分,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一边细致地将药油揉开,一边低下头,对着那伤处轻轻吹了吹气,温凉的气息拂过皮肤,带来些许舒缓

方多病在一旁看着桑榆晚这般乖巧顺从、与白日里清冷持重截然不同的模样,再瞧李莲花那小心翼翼、呵护备至的举动,只觉牙根都有些发酸,莫名觉得自己在此处有些多余

片刻,李莲花收好药瓶,淡淡嘱咐

李莲花
李莲花

夜间入睡前,再涂一次。这几日饮食也需清淡些,莫要贪嘴

语气虽淡,关切之情却溢于言表

桑榆晚乖巧点头,模样温顺得如同收了爪牙的猫儿

方多病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一事,忙从怀中掏出一沓崭新的银票,满脸期待地递向李莲花

方多病
方多病

李莲花,你既说这莲花楼可出租,本少爷可是带了十足诚意,这些银钱,可还够数?

李莲花目光在那沓银票上轻轻一扫,并未伸手去接,只淡淡道

李莲花
李莲花

方公子这些银票……眼下怕是兑不出现银吧?

方多病陡然瞪大眼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方多病
方多病

你……你怎会……

桑榆晚

你是想问,花花如何知晓你这些银票暂无法使用?

桑榆晚

一旁安静饮茶的桑榆晚放下茶杯,接口道,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桑榆晚

晨间用膳时,你数次下意识抚摸腰间荷包,荷包虽鼓胀,你却始终未曾取出使用

桑榆晚
桑榆晚

若非银钱受限,又是为何?

桑榆晚
方多病
方多病

我……

方多病被一语道破窘境,顿时面红耳赤,讷讷不能言。他离家闯荡江湖,家中断其银钱以供逼迫,此事确实难以启齿

李莲花不再多言,只从方多病手中那沓银票里,信手拈出几张面额最小的,将其余的推还给他,语气平和道

李莲花
李莲花

莲花楼一年租金,五百一十七两。这些,便算作定金

李莲花
李莲花

余下的,待方公子何时方便了,再补予李某不迟

说罢,也不管方多病是何反应,只朝桑榆晚递去一个“该歇息了”的眼神,便率先转身上了楼

桑榆晚自知今日理亏,此刻更是乖觉,见李莲花上楼,立刻像只做了错事的小动物般,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一同回了二楼的卧房

只留下楼下的方多病,捏着那几张被抽走的银票,对着“五百一十七两”这个明显带着戏谑意味的天价租金,气得瞪大了眼睛,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对着空荡荡的楼梯吹胡子瞪眼

二楼卧房内,烛火柔和。李莲花仔细检查了桑榆晚颈间的伤处,确认无碍后,才轻声道

李莲花
李莲花

日后万不可再如此涉险

桑榆晚望着他眼中未散的余悸,心中暖融一片

桑榆晚

嗯,再不会了

桑榆晚

窗外月华如水,悄然漫入室内,将两人相依的身影勾勒得愈发静谧绵长。千般言语,尽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