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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侠,谈笔合作,如何?

莲花楼:桑花的日常

桑榆晚和李莲花从方多病那间弥漫着蒙汗药余味与少年怒气的客房中悄然退出,并未直接离开酒楼,而是脚步一转,似有明确目的地,沿着回廊悄无声息地直奔酒楼后院

后院比之前院更为僻静,月光清冷地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树影。那口显眼的黑漆棺材,依旧孤零零地停放在角落阴影里,透着几分阴森

李莲花走到棺椁旁,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四周再无他人埋伏,这才稍一用力,双手抵住沉重的棺盖边缘,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棺盖被缓缓推开一道足以让人进出的缝隙。一股混合着木质与某种奇特药草的气息弥漫出来

桑榆晚则默契地退开几步,隐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眸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通往院子的各个入口与围墙之上,手中水袖微垂,内力暗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小心而谨慎地替李莲花把守着这救人的关键一刻

救活一个使用“归息功”假死的“死人”,对于深谙此道、且医术通神的李莲花而言,所需时间并不算长。不过两盏茶的功夫,棺材内便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紧接着,一道略显狼狈却动作迅捷的身影,如同狸猫般从棺材里翻身而出,正是神偷妙手空空。他甫一落地,便朝着李莲花感激地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道

妙手空空多谢李神医再次搭救!

李莲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低声道

李莲花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三人不再耽搁,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三道轻烟,迅速沿着酒楼后院一条鲜为人知的羊肠小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他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巷口深处,后院的门便被人“砰”地一声撞开

以风火堂管事为首的一众弟子,以及勉强驱散了部分药力、脸色铁青的方多病,气势汹汹地追了进来。然而,院内除了那口棺盖微开、内里已空空如也的棺材,以及清冷的月光,哪里还有李莲花三人的踪影?

风火堂管事又让这滑头的老狐狸跑了!

风火堂管事气得一脚踹在棺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方多病看着空荡荡的棺材,再想起自己方才在雅间里那副毫无防备、被轻易放倒的蠢样,俊脸一阵红一阵白,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止不住地诽谤:李莲花!你这个奸诈狡猾、装模作样的老狐狸!害得本少爷在风火堂这群莽夫面前,丢尽了百川院的脸面!此仇不报,我方多病誓不为人!

而此刻,早已远遁的桑榆晚、李莲花与妙手空空在一处僻静街角迅速分别。妙手空空再次道谢后,便如同水滴入海,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桑榆晚和李莲花则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一桩麻烦,无事一身轻地朝着莲花楼的方向走去。夜风拂面,带来市井残留的烟火气,也吹散了方才的紧张氛围

回到那座停在闹市边缘、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宁的莲花楼,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楼内,熟悉的药草清香与家的温馨气息扑面而来

桑榆晚花花,我先上去沐浴,沾了一身棺材铺子的味儿

桑榆晚一边说着,一边脱下沾染了夜露微凉的外袍,随手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李莲花点点头,温声道

李莲花好,我去弄点吃的,折腾半宿,也该饿了

桑榆晚应了一声,便脚步轻快地上了二楼。李莲花则径直走向楼内那个被他改造得功能齐全、虽小巧却五脏俱全的小厨房

他熟练地点燃了灶火,橘色的火苗跳跃着,映亮了他温和的侧脸。嘴里甚至无意识地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曲调,旋律轻快,显露出他此刻颇为不错的心情。他一边哼着,一边从壁橱里拿出一本边角有些卷起、显然经常被翻看的家常菜谱,就着灶台的光亮翻开

自从碧茶之毒彻底解除,身体沉疴尽去,内力运转圆融自如后,李莲花不仅耳清目明,连带着以往因为中毒而时常混沌的味觉和略显笨拙的厨艺,也都跟着水涨船高,进步神速。如今,一些家常小菜对他来说已是信手拈来,再非昔日那个能做出“杀人料理”的李莲花了

他对照着菜谱,从一旁的竹篮里依次取出需要的食材,动作有条不紊。心里盘算着桑榆晚沐浴的时间,他并未选择复杂的菜式,而是打算煮一锅简单又温润滋补的红糖莲子羹

在等待莲子泡发的间隙,他也没忘记楼里的另外两个小家伙。走到狐狸精那铺着软垫的舒适狗窝旁,见它正趴着打盹,便轻轻往它的食碗里添了些清水和肉干。又看了看蜷在猫爬架高处、碧眼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的明月奴,同样为它换上了新鲜的猫粮和水

待他回到灶台边,莲子已然泡发妥当。他将莲子与适量清水放入砂锅中,盖上盖子,用文火慢慢熬煮。空气中渐渐弥漫开莲子特有的清甜香气,混合着红糖即将融化的暖甜,构成一种令人安心又垂涎的味道

估算着桑榆晚差不多该洗好了,李莲花掀开锅盖,只见锅中的莲子已煮得软糯,汤色清亮。他拿起一旁备好的、色泽醇厚的黄糖块,用勺子碾碎,均匀地撒入锅中。利用锅中糖水尚存的温度,轻轻搅动,看着那晶莹的黄糖粒渐渐融化,将一锅清汤染上诱人的琥珀色,甜香愈发浓郁

恰在此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桑榆晚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从楼上下来,发梢还湿漉漉地贴着脖颈,肌肤因热水浸润而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他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月白寝衣,整个人如同雨后新荷,清新又慵懒。他刚踏上楼板,便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那缕独特的、带着暖意的甜香,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彩,如同发现了宝藏的孩童

他随意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搭在椅背上干燥柔软的布巾,一边擦拭着依旧滴着水珠的发梢,一边抬头望向厨房方向,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松弛与好奇

桑榆晚花花,做的什么呀?好香

李莲花回头,见他又是这般湿着头发就跑下来,不由得低头失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可奈何的纵容。他放下手中的汤勺,走到桑榆晚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他手中那半湿的布巾

李莲花又这样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看似责备,实则满是宠溺的无奈,动作轻柔地包裹住桑榆晚湿凉的发丝,细细擦拭着

李莲花如今已是入秋,夜里风凉,不比前些日子的暑热

李莲花湿发久置,小心寒气入体,夜里又要头疼

话语虽是关心,但那习以为常的无奈与眼底化不开的温柔,早已将这份“责怪”冲淡,变作了日常的叮咛与呵护

桑榆晚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抚摸的猫儿,安心地享受着这位“前四顾门主”亲自提供的、力道恰到好处的“按摩”服务。他甚至微微仰起头,配合着李莲花的动作,声音不自觉拉长,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慵懒与一丝软糯的撒娇意味

桑榆晚唔……知道啦……这不是……还有你在嘛,花花~

这拖长的尾音,像羽毛般轻轻搔过李莲花的心尖。他手下擦拭的动作不停,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凝聚起一丝温润平和的扬州慢内力,那内力如同暖流,透过布巾,悄然烘烤着桑榆晚半干的发丝,既不会烫伤他,又能加速水汽蒸发

听到桑榆晚那理所当然的依赖话语,李莲花又是好笑又是心软,忍不住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敛着力气,轻轻弹了一个小小的脑袋蹦,语气带着点气笑

李莲花你呀……好了,小祖宗,头发差不多干了

桑榆晚吃痛,“哎呦”一声,捂住额头,幽怨地瞪了李莲花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这时,李莲花转身回到厨房,将灶上已然熬煮得当的红糖莲子羹端了下来。他盛了两碗,莹白的瓷碗衬着琥珀色的羹汤,几颗饱满的莲子浮沉其间,热气袅袅,甜香四溢

他将其中一碗放在桑榆晚面前,另一碗放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两人腿边,狐狸精满足地啃着肉干,发出细微的咀嚼声

明月奴则优雅地跳上旁边的空椅,蜷缩起来,碧绿的猫眼半眯着,打量着它的两个主人。烛光温暖,羹汤香甜,两只宠物相伴,构成一幅岁月静好、闲适恬淡的画面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方多病李——神——医——!

一个清亮却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骤然打破了莲花楼内的温馨氛围

方多病提着两壶据说是嘉州特产的美酒,站在莲花楼外,仰着头,朝着二楼亮着灯光的窗户,运足了中气,扬声高喊

他一路向嘉州百姓打听李莲花的下落,没想到这“老狐狸”在本地声望如此之高,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这座停在闹市边缘、辨识度极高的莲花楼

李莲花正舀起一勺莲子羹送到嘴边,听到屋外这熟悉又聒噪的声音,动作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了一下。他抬眼,正好对上对面桑榆晚那双含着明显揶揄笑意的眸子,仿佛在说:看吧,麻烦找上门来了

李莲花无奈地放下勺子,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便看到方多病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种“终于找到你了”的得意与尚未消解的愤懑交织的复杂表情

方多病好巧啊,李神医

方多病嘴上说着巧,目光却毫不客气地扫视着莲花楼的外观,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惊叹

方多病就是没想到,李神医一向给人清贫乐道的印象,没想到竟拥有这么一座……嗯,颇为宏伟别致的木楼

他话锋一转,又绕了回来,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

方多病我还以为要找你需要费一番周折呢

方多病没想到李神医在嘉州城,倒也算是位响当当的人物啊,随便一问便知下落

他扬起手中的酒壶

方多病真是天道好循环,这么快就又让我们见面了

方多病方某特备薄酒,前来叨扰

李莲花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呵呵干笑了两声,语气毫无波澜

李莲花是啊,是很巧啊,方少侠

说完,他作势就要关门,显然没有请对方进去的意思

方多病脸色大变,眼看门就要合上,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板,同时眼疾手快地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李莲花的手腕。动作之快,带着习武之人的本能

他指尖搭上李莲花的脉门,凝神细察,眉头渐渐蹙起,脸上露出真实的疑惑,喃喃道

方多病内里虚空,丹田无力……经脉滞涩……你……你当真不会武功?

他虽然怀疑李莲花装模作样,但指尖传来的脉象却似乎不会骗人,这分明是身体底子极差、毫无内力根基之人的脉象

而屋内,目睹了全程的桑榆晚,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热的红糖莲子羹,感受着那清甜滑入喉咙,然后抬起眼帘,看着门口那出“把脉”的戏码,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这方多病,初涉江湖,心思单纯,第一个撞上的就是李莲花这只成了精的老狐狸,真不知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他哪里知道,对于李莲花这等曾立于武道巅峰、对内息控制已臻化境的人来说,模拟出一个“内里空空”的普通人脉象,实在是易如反掌

李莲花任由方多病攥着自己的手腕,脸上露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无奈表情,甚至带着点虚弱地补充道

李莲花方少侠也诊出来了?

李莲花李某不仅不会武功,这身子骨啊,还差得很,体弱多病,可经不住什么严刑拷打呢

他甚至还朝屋里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正在喝羹汤的桑榆晚,语气坦然

李莲花喏,屋里这不还常年备着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嘛,随身方便,关键时刻能救我性命

方多病可你害得本少爷在风火堂面前,丢尽了百川院的脸!

方多病松开他的手腕,想起这事,心里的无名火又蹭地冒了上来,俊脸气得通红

李莲花脸上适时地显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仿佛真的心存愧疚,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迹象

他没有再理会堵在门口的方多病,转身施施然走回桌前,重新坐下,拿起勺子,旁若无人地继续喝着自己碗里那碗快要凉掉的红糖莲子羹,仿佛门口那人只是个不相干的背景板

方多病被他这无视的态度气得一噎,但看着桌上那碗看起来颇为诱人的羹汤,又闻着楼内温暖的食物香气,再对比自己手里冷冰冰的酒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提着酒壶,厚着脸皮跟了进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李莲花对面的空椅子上

李莲花抬眸觑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悠悠放下手中的瓷勺,用布巾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商讨的意味

李莲花方少侠,你是个聪明人

李莲花那想必,你也很清楚,什么事情,在眼下这个关口,对你是最有利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如同分享一个秘密

李莲花据我所知,如今灵山派的掌门人王青山,并非简单的蝉蜕登仙,而是……疑似被人所害

李莲花这背后,恐怕牵扯不小

他看着方多病骤然变得认真起来的眼神,继续道

李莲花我可以帮你查明此案真相,帮你顺利通过百川院的考核

李莲花届时,你拿着实打实的功绩回去,你爹娘,还有天机山庄,自然再也无话可说,只能支持你留在百川院。如何?

方多病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你有这么好心?”

方多病你怎么会知道灵山派掌门的事?又为什么要帮我?

李莲花刚要张口解释,身侧早已喝完羹汤、正低头用指尖轻轻逗弄着跳上桌的明月奴、看了半天戏的桑榆晚,却悠悠然地开口了,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了然

桑榆晚方公子,其实我和花花,早在客栈第一次见你时,便看出你并未被百川院正式录入了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方多病,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腰侧本该悬挂刑牌的位置,唇角带着一抹洞悉的微笑

桑榆晚若是百川院当真录入你了,那你腰间佩戴的,应当是你自己专属的、刻有你名字的刑牌才对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戏谑

桑榆晚又怎么会……需要‘借用’石水姐姐的刑牌呢?是吧,方公子?

方多病被他这番话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将腰间的刑牌扯下,凑到眼前仔细查看对比。果然,在刑牌的左下角,一个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角落,刻着两个小小的篆体字——“石水”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场拆穿了把戏,窘迫得无地自容

李莲花适时接话,语气带着点“前辈”的指点意味,仿佛在教他如何更好地“行骗”

李莲花下次注意遮挡点,或者想办法自己仿造一个更逼真的

李莲花这点小伎俩,瞒得过普通人,可瞒不过真正的老江湖

方多病被这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红交错,既羞恼于自己的破绽被轻易看穿,又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有道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刑牌,又想了想自己眼下的处境和想要留在百川院的迫切愿望,最终,那点少年意气被现实考量压了下去

他轻哼一声,带着点不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的妥协,点了点头

方多病好!合作就合作!但你们若敢耍花样,我定不轻饶!

李莲花见他答应,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温和依旧,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计划得逞的、意味深长的光芒

目的达成,方多病也不再久留,起身提着那两壶终究没能送出去的酒,告辞离开

送走了这位“不速之客”,莲花楼内终于重归宁静。李莲花看着方多病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桑榆晚自觉起身,将两人用过的碗勺收拾起来,拿到厨房的小水槽边清洗。水流声哗哗作响,他背对着李莲花,一边洗一边说道

桑榆晚花花,浴桶里的水我方才试过,应当还是温的

桑榆晚你若是嫌冷,壁炉旁还有新添的银骨炭,可以自己加一些进去,很快就能烧热

李莲花应了一声,看着桑榆晚在厨房忙碌的纤细背影,心头微软。他转身上楼,不一会儿,二楼便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撩动水花的细微声响

桑榆晚在楼下仔细检查了门窗是否关紧闩好,又给眼巴巴望着他的狐狸精和优雅踱步过来的明月奴,各自喂了几块作为夜宵的肉干和小鱼干,看着它们心满意足地趴回自己的窝里,这才吹熄了一楼的烛火,踏着木质楼梯,也上了二楼

他没有立刻回自己房间,而是先走向了浴室。浴室里烟雾缭绕,热气蒸腾,弥漫着澡豆的清新香气。李莲花正闭目靠在浴桶边缘,温热的水流没过胸膛,氤氲的水汽将他清俊的眉眼熏染得有些模糊,透出一种难得的松弛与安然

桑榆晚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走到浴桶边,自然地拿起放在一旁备用的木瓢,从桶中舀了温热的水,小心地淋湿李莲花披散在桶外的、乌黑湿润的发丝

他执起一缕带着水汽的发丝,取了些许散发着淡雅药香的澡豆,在掌心搓揉出细腻丰富的泡沫,然后指尖轻柔地穿插在李莲花的发间,细细揉搓按摩着头皮,动作熟练而自然

桑榆晚花花

桑榆晚的声音穿过缭绕的热气,带着水润的回音,清晰地落入李莲花耳中

桑榆晚你还在想方才方多病的事?还是在想……明日的灵山派?

李莲花轻轻“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长睫上沾着细小的水珠。他望着眼前朦胧的水雾,声音也带着沐浴时特有的松弛与一丝凝肃

李莲花只是在想,明日的灵山派之行,恐怕不会太平静

李莲花王青山死得蹊跷,门内又恰在此时大张旗鼓寻找什么‘灵童’……这背后,定然不简单

桑榆晚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神色同样染上几分凝重,低声道

桑榆晚是啊,掌门无故身亡,不想着追查死因,肃清内务,反而急着寻找虚无缥缈的转世灵童来继承掌门之位和庞大财产……

桑榆晚这本身,就足够令人匪夷所思了。我总觉得,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说完,二人都默契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水流声和指尖揉搓发丝的细微声响在浴室里回荡。一种无需言说的担忧与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待泡沫丰富,桑榆晚便拿起木瓢,小心地避开李莲花的眼睛和耳朵,用温水将他发丝上的泡沫一点点冲洗干净。见冲洗得差不多了,他放下木瓢,拿起一旁干燥的布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仔细叮嘱道

桑榆晚花花,水快凉了,别泡太久了,小心着凉

李莲花感受着发间残留的、对方指尖的温柔触感,心中暖流淌过,顺从地应了一声

李莲花好,知道了

桑榆晚这才转身,身影渐渐消失在浴室门口弥漫的白色水汽与走廊昏黄的光晕之中

李莲花目送他离开,又在温水中静坐了片刻,才起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寝衣

当他拿着布巾,一边擦拭着半干的头发,一边走出浴室时,却见桑榆晚并未回房,而是正趴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手里捧着一卷新买的话本子,就着床头灯盏柔和的光线看得入神。听到李莲花的脚步声,桑榆晚抬起头,眼珠灵动地一转,放下话本,跳下床,几步走到李莲花面前

不等李莲花询问,他便拉着李莲花的手腕,将他带到房间一角的梳妆台前,按着他坐在了那张带着精致铜镜的凳子上

李莲花有些疑惑地透过不甚清晰的铜镜看着身后的少年,却见桑榆晚已经拿起了梳妆台上那把熟悉的、触手温润的象牙雕花梳

一瞬间,李莲花恍然想起了多年前,在药王谷落秋院的那个清晨,自己也是这般,生疏而认真地,第一次为眼前这个少年绾发编辫,那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扯痛了他……

思绪飘远间,桑榆晚已经低下头,神情专注而认真地开始替他梳理那头尚带湿意的墨发。他的动作很轻,很柔,遇到偶尔打结的地方,便会特意停下来,用手指极有耐心地、一点点地轻柔分开,生怕弄疼了他半分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剩下梳齿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声。烛光摇曳,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缠绵的光影。他们没有说话,一种无声的、浓稠的柔情却在空气中静静流淌,环绕着他们

从桑榆晚小心翼翼梳理发丝的指尖,从李莲花透过铜镜凝视着他时那温柔专注的目光,从这静谧夜晚里共享的安宁时刻……每一个细微的肢体语言,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交汇,都无声地诉说着两人之间那早已心照不宣、深入骨髓的亲密与情意

岁月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柔,将所有的刀光剑影、江湖风波都隔绝在外,只余下这楼内一灯如豆,两人相伴,发丝缠绕间,便是最平淡也最珍贵的现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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