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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茶毒发

莲花楼:桑花的日常

暮春的集市,裹着一层暖融融的慵懒。阳光透过新绿的梧桐叶隙,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空气里浮动着复杂的气味:新翻泥土的腥润、瓜果清冽的甜香、糕点铺子传来扎实的油糖气息,还有药材摊上飘散的、若有若无的清苦

桑榆晚一袭简便的青衫,在熙攘的人流中缓步穿行。他的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摊贩,时而驻足。水灵灵的青菜,带着露水,买上一把;刚出笼的桂花糕,雪白软糯,忍不住称了两包;熟识的肉铺老板笑着招呼,便又割了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最后,竟在一个卖杂货的摊子前,被一套釉色温润、造型朴拙的粗瓷茶具绊住了脚步,指尖摩挲着那微糙的质感,犹豫片刻,还是掏出了钱袋

待他提着一堆大大小小的油纸包转身时,两只手虽被塞得满满当当,身形步法却依旧稳定从容。他并未如寻常人那般显出力拙之态,只是那怀里的物事实在堆得过高,遮挡了些许视线,让他走起路来,不免比平日多了几分小心谨慎

远处,莲花楼静立在夕照里。翘角的飞檐被晚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楼旁那几株高大的梧桐,枝叶已颇为繁茂,映衬着几棵稍显清瘦的寒柳。归巢的飞鸦“哑”地一声,翅膀剪开流霞,投入深沉的树影之中

李莲花就倚在门框上,一身半旧的素色布衣,洗得有些发软,却异常整洁。他双手拢在袖中,姿态闲散,目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看着那个由远及近、因怀抱之物过多而略显臃肿笨拙,却依旧步履扎实的人影

直到桑榆晚稳稳走到楼前,站定身形,李莲花才不紧不慢地直起身,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探向他怀中那堆眼看要失去平衡、滑落下来的几个油纸包

李莲花买这么多?

他开口,嗓音是一贯的温和,底下却藏着丝缕调侃

李莲花阿若,莫非我们这莲花楼,已到了山穷水尽,需得倾尽所有以备荒年的地步了?

他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份量,转而用空着的手轻轻拍了拍桑榆晚的肩,语气沉痛,语重心长得仿佛在叮嘱自家不成器的后辈

李莲花放心,有李莲花一口吃的,断然饿不着你

他眼角微弯,那点狡黠便漏了出来

李莲花毕竟,你还欠着我五两银子的诊金。债主若是饿坏了,我这账,找谁要去?

桑榆晚正微微调整着怀中剩余物品的位置,以求拿得更稳当些,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桑榆晚花花,我真是……多谢你这般记挂我

他将“记挂”二字咬得略重

桑榆晚原是为了那区区五两银子。李神医的关切,当真是……斤斤计较,锱铢必争

李莲花对他的阴阳怪气浑不在意,抱着油纸包转身入内,声音悠悠传来

李莲花钱之一物,虽是阿堵物,但身处红尘,缺了它,便是步履维艰

李莲花在下区区俗人,爱惜钱财,坦荡自然

眼见桑榆晚还要开口,李莲花适时地伸了个懒腰,动作略显浮夸,岔开话头

李莲花好了,争这些虚的作甚

李莲花忙活一下午,腹中空空

李莲花阿若先前许诺的阳春面,莫非是要等到星沉月落,化作明日早点不成?

桑榆晚瞧着他那故作姿态的模样,嘴角轻轻一扯,终是把话咽了回去,认命般跟在他身后,踏进楼内

两人将采买之物尽数堆在中央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桑榆晚长长舒了口气,活动着发麻的手指,随即拿起灶边的竹篾小筐,递给李莲花

桑榆晚花花,劳驾,把这些青菜摘了,洗净放在灶边。我上楼换件衣裳,沾了不少尘灰

李莲花顺从地接过,走到桌边,借着窗外所剩无几的天光,慢条斯理地打理起青翠的菜叶。他的手指修长,动作不疾不徐,剥去老筋,掐掉黄叶,自有一种安详的韵律

不多时,楼梯轻响。桑榆晚换了件灰绿常服,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走下,随口问

桑榆晚花花,我前几日看了看钱匣,里头可还宽裕?

说着,他已走到灶边,引火折子“嚓”地点燃了干柴

桑榆晚我想着,趁着春日阳光好,将楼里上上下下翻修一下,二楼重新辟个空间

李莲花头也未抬,专注于手中的菜叶,应道

李莲花前次王掌柜家的诊金尚未动完,平日也有些结余,应是够的

李莲花阿若有何打算?

桑榆晚打算谈不上

桑榆晚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噗”地窜高,映亮他半边沉静的侧脸

桑榆晚只是想趁着春日晴好,把这楼里上下收拾一番

桑榆晚我想在二楼重新辟出个房间,无论是伏案写方还是看书,甚至是有人居住,也方便些

李莲花手中动作微顿,随即恢复如常,只轻轻“嗯”了一声

李莲花你看着办就好。银钱若不够,再想办法

桑榆晚那就好

桑榆晚放下心,见青菜已摘拣妥当,便端过竹篾,就着清水哗啦啦地冲洗起来

铁锅烧热,滑入一勺凝脂般的猪油。油遇热迅速融化,发出“滋啦”一声诱人的轻响,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升腾,充满了这方小小的空间。青菜入锅,与热油碰撞出更热烈的声响和香气,朴素而扎实的烟火气,最能抚慰凡人心

不多时,一盘油亮碧绿的炒青菜上了桌。桑榆晚又转身从灶上的陶锅里,端出中午剩下的鲫鱼汤,汤色奶白,点缀着几星翠绿的葱花。他照例先盛了满满一碗,推到李莲花面前

二人对坐,安静用餐。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与窗外渐起的虫鸣交织。李莲花吃得慢,细嚼慢咽。他忽而想起昨日桑榆晚饮茶时,那微不可察的蹙眉与迟疑

李莲花阿若

他放下筷子,语气平常

李莲花昨日你泡的那杯茶,可是有什么不妥?

桑榆晚正低头喝汤,闻言微怔,迅速咽下口中食物,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桑榆晚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那原先的茶庄老板卷款潜逃,新上任的老板是他儿子,不知道是去岁的陈茶,以为是新茶,就贩售给客人了

桑榆晚好巧不巧,我前几日买的,正是那批陈茶

说起这个,他心底那点疑惑又浮了上来,放下汤匙,看向李莲花,目光带着探究

桑榆晚花花,那茶陈霉之气颇重。你……当时未曾尝出?

他记得李莲花当时面不改色,还赞了句“尚可”

李莲花神色间极快地闪过一丝异样,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尖,这是他一贯用来掩饰或准备开始“忽悠”的前兆。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掺着感慨与无奈的语气道

李莲花这……这不是,年纪大了嘛

他抬眼,目光颇为“诚恳”

李莲花比不上你们这些小朋友,舌头灵醒得很

李莲花所以昨日那杯茶,我倒没觉得有什么

桑榆晚看他一本正经地胡诌,眼里了然,忍不住打趣

桑榆晚花花,观你年岁容貌,至多比我年长几岁,何来老之一说?

桑榆晚这般妄自菲薄,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已饱经风霜,看破红尘了

李莲花觑他一眼,见他眼中促狭,也不争辩,只拿起公筷,动作自然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入他碗中,语气温和得近乎慈爱

李莲花阿若呐,年轻人,多吃些青菜,于身体有益。瞧你近日奔波,清减了些

见李莲花难得主动布菜,桑榆晚起初不疑有他,心中甚至微微一暖,道了声谢,便顺从地将青菜送入口中。然而,牙齿刚落,一股极其霸道、辛辣刺激的味道猛地炸开!是蒜!未完全炒熟、保留着原始蛮横辛味的蒜瓣!

桑榆晚自幼便极度厌恶此物,只觉得那味道直冲天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动作骤然僵住,脸色大变,“嚯”地起身,也顾不得失仪,疾步冲到门边痰盂处,弯腰尽数吐出

桑榆晚李莲花!!!

他扭过头,一张脸皱成一团,口腔里那令人窒息的辛辣盘踞不散,几乎是吼出来的

桑榆晚你给我夹的什么!!

他冲到桌边,一把夺过李莲花面前的茶杯,也顾不上是谁的,仰头便如牛饮般灌了下去,试图冲刷掉那可怕的味道

李莲花安然坐着,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得逞的笑意,面上却一派无辜关切

他慢悠悠从怀中摸出一个素色香囊,小心捏出一小撮干枯茶叶递过去

李莲花含这个,上好的绿杨春。含在舌下,莫咽,能解些

桑榆晚用怀疑的目光死死瞪着他,腮帮因那残留的辛辣而微鼓。但见李莲花神色坦然,加之嘴里实在难受,只好将信将疑地接过茶叶,塞入口中紧紧含住

微苦而清冽的茶香渐渐弥漫,果然将那不适的蒜味压下去几分。桑榆晚紧绷的脸色稍缓,眼神里的控诉却未减分毫

李莲花恍若未觉,轻轻哼起不成调的曲子,起身收拾碗筷,端至灶台,挽起袖子,就着锅中所剩热水,熟练地清洗起来。一人司炊,一人涤器,分工明确,是这楼里日复一日的寻常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天地。饭后,二人又搬了小板凳,在楼外空地上小坐。春夜的星空格外高远澄澈,银河斜挂,星子如碎钻,洒下清冷光辉。两人仰望着,各怀心事,默然无语。夜风拂过,带着草木与泥土的微凉

李莲花温和的嗓音在静夜中响起,比平日更低沉几分

李莲花困了便上去睡吧。明日不是还要整理药材?

桑榆晚迷糊点头,用手背揉了揉眼,站起身,拖着沉重步子上楼。踏阶前,他回头,睡意浓重地嘱咐

桑榆晚花花,你也莫待太久。夜露寒重,你……仔细身子

桑榆晚回到房中,几乎是倒头便睡。然而夜半,许是晚汤之故,他被一阵强烈的渴意唤醒。迷迷糊糊坐起,揉着眼,摸索着点亮了床头那截短短的昏烛,端着那点摇曳可怜的微光,打着哈欠,脚步虚浮地下楼,欲往灶间寻水

烛光昏黄,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他步履蹒跚,目光随意扫过地面。忽地,在那光圈边缘,瞥见地上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睡意瞬间惊散,心脏猛地一缩,几乎窒住。他低呼一声,烛台险些脱手。一个箭步冲上前,借着颤抖的光,终于看清——竟是李莲花

但见他面无人色,唇瓣泛着骇人的青紫,双目紧阖,已然昏迷。更让桑榆晚魂飞魄散的是,李莲花身上那件月白里衣的前襟,竟晕开了一大片刺目的猩红。咳出的鲜血,在素白布料上,宛如雪地红梅,妖异而惨烈

桑榆晚花花!!花花!!

桑榆晚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他跪倒在地,手中的烛台“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烛火闪烁了几下,顽强地没有熄灭。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李莲花从冰冷的地上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触手之处,一片冰凉,了无生气

桑榆晚李莲花!!李莲花!!

他一遍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焦灼与担忧,然而怀中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桑榆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巨大的恐慌过后,是身为医者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李莲花半抱半扶地挪到旁边临时铺设的床铺上。来不及多想,他指尖一抖,一根细若发丝的银线已悄然缠上了李莲花的手腕

悬丝切脉,需要极致的静心与专注。桑榆晚闭上眼,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根细微的丝线上。然而,当他感知到指尖传来的脉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那脉象紊乱至极,时而在脏腑间横冲直撞,狂躁如奔雷;时而又微弱下去,游丝般若有若无,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更有一股阴寒蚀骨、霸道无比的毒性,正沿着经脉疯狂肆虐,摧枯拉朽般破坏着所经之处的一切生机

竟然是,天下至毒——碧茶之毒

桑榆晚的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曾在药王谷最隐秘的毒经残卷上见过关于此毒的寥寥数语记载,知其性烈,知其无解,中者往往痛苦不堪,功力尽废,最终神智错乱、经脉寸断而亡。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传说中的剧毒,竟会出现在李莲花身上

碧茶毒发,犹如千万虫蚁在四肢经脉之中爬行啃噬,起初只是发冷,后来逐渐被疼痛覆盖,直至痴傻

桑榆晚看着床铺上因痛苦而无意识蜷缩、又被呕出的鲜血弄得一片狼藉的李莲花,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不再犹豫,果断地将人重新抱起。一楼太过潮湿阴冷,不利于病情。他咬着牙,一步步踏上楼梯,将李莲花安置在自己二楼房间那张更干净、更柔软的床铺上

桑榆晚凝神静气,将所有的杂念与恐慌强行压下。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灯光下,针尖闪烁着寒芒。药王谷传承千年,虽无碧茶之毒的确切解毒之法,但谷中先贤曾遍尝百草,钻研万毒,留下过应对类似性质剧毒的紧急压制与缓解药方。此刻,他只能凭借这微茫的传承,拼死一搏

他运转起自己的内功心法——“青阳昭苏”。此心法取“春日阳光驱散严寒,唤醒生机”之意,内力性质温和而充满滋养之力,最是善于修复损伤、驱散阴邪,解百毒。他将全身精纯的内力缓缓凝聚在悬丝的银针之上,那细小的银针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桑榆晚屏住呼吸,指尖稳如磐石,小心翼翼地将银针依次刺入李莲花周身几处要穴。每一针落下,他都需耗费极大的心力,以内力为引,透过银针,缓缓导入李莲花的体内。他的内力如同初春温暖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已被剧毒冰封、摧残得千疮百孔的经脉荒地,试图引导着李莲花体内那些濒临枯竭、混乱不堪的本源内力,沿着正确的路径缓慢流走,同时,极其艰难地修复着那些干枯欲裂、被毒性侵蚀的经脉壁障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且耗费心神的过程。桑榆晚必须全神贯注,力道轻了,无法压制狂暴的毒性;重了,又可能直接冲垮李莲花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他额上的汗水不断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眼中只有床上那个气息微弱的人,只有指尖那根维系着生机的银丝

时间在寂静与煎熬中缓慢流逝。窗外浓重的夜色渐渐褪去,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接着,淡淡的晨曦如同羞涩的少女,悄无声息地探入窗棂

直至天光渐晓,将房间内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桑榆晚才猛地收回几乎耗尽的内力,手腕一抖,将那些插在李莲花穴道上的银针尽数拔出。他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面色是透支后的惨白,嘴唇干裂,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疲倦,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明亮天光,这才惊觉,自己为了压制这碧茶之毒,竟然耗费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

桑榆晚长长地、疲惫地吁出一口气,胸腔里因为内力过度消耗而隐隐作痛。他强撑着站起身,走到桌边,提起冰冷的茶壶,也顾不上斟茶,直接对着壶嘴灌了几口早已凉透的茶水。冰冷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驱散了一些身体的虚脱感

他不敢休息,开始动手收拾昨夜的一片狼藉。他将李莲花吐出的污血用旧布仔细擦拭干净,又将那些被弄脏的被褥卷起,暂时放到一旁。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走上楼梯,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

李莲花依旧昏迷着,但脸色不再像昨夜那般死白,唇上的青紫也褪去了一些,呼吸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悬丝诊脉,那狂暴的毒性似乎暂时被压制了下去,蛰伏在经脉深处,但桑榆晚知道,这仅仅是权宜之计,如同用薄冰覆盖火山,不知何时会再次爆发

他在床边静静站了片刻,目光复杂地凝视着李莲花沉睡的侧颜,最终,还是取过纸笔,留下了一张字条:“我去镇上一趟,购置药材,很快便回。你好生歇息,勿动。”

晨曦微露中,桑榆晚拖着疲惫不堪却异常坚定的身影,踏着沾满露水的青石板路,匆匆向着镇子的方向走去。莲花楼在他身后静静伫立,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唯有楼内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的药草与血腥混合的气息,诉说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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