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另一个我

夜深了，陈墨子又一次驱车来到观星塔。现场已被封锁，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在夜风中飘动。她跨过警戒线，重新走上螺旋楼梯。

月光透过塔楼的破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诡异的光斑。在三楼平台，她蹲下身仔细检查栏杆。白天时太过震惊，现在她才注意到栏杆边缘有一小块布料纤维——来自警服的袖口。

她的袖口。

陈墨子从证物袋里取出自己的备用警服袖口对比，质地完全一致。但她的警服完好无损，今早才从干洗店取回。

“这里还有血迹。”她低声自语，用棉签采集了栏杆内侧一处暗红色的斑点。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陈墨子握紧配枪，悄无声息地向上移动。在四楼的楼梯转角，她停了下来。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同样的警服，同样的身高体型，同样的脸。

“你终于来了。”那个女人微笑着说，那笑容让陈墨子脊背发凉——那是她照镜子时才会看到的笑容。

“你是谁？”陈墨子举枪对准对方。

“我是陈墨子。”对方平静地说，“或者说，我是你舍弃的那部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1985年3月15日，母亲生下的不是独生女，而是一对双胞胎。”女人缓缓说道，“但我们的家庭负担不起两个孩子，于是父母选择了你。我被送到孤儿院，后来被一个不幸福的家庭收养。”

陈墨子感到一阵眩晕，但枪口依然稳定：“这不可能，我的档案...”

“被篡改了。我们的父母，你口中的父母，选择隐瞒这个事实。”女人的笑容变得苦涩，“他们每年在我生日时悄悄来看我，给我礼物，但从不承认我是他们的女儿。而你，你得到了全部的爱、关注和资源，成为了警察，成为了英雄。”

“所以你恨我。”

“不。”女人摇头，“我曾经只是羡慕。直到三年前，我在一次行动中认出了你。我们长得太像了，像得连警队的同事都会认错。我开始关注你，模仿你，甚至考入了警校。”

陈墨子想起了几起同事说“看到你但你没回应”的事件，当时她只当是别人看错了。

“然后发生了什么？”她问。

女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然后我发现，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你。每次我接近你，想要告诉你真相，你都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你的世界太完整了，没有给我的位置。”

“所以你就策划了这一切？打电话报警，然后...”

“然后杀了那个克隆品。”女人接过话头，“是的，我找到了一家地下基因实验室，他们用我的细胞克隆了一个‘你’。我训练她，教她模仿你的一举一动，然后把她带到这里。”

“为什么？”陈墨子感到恶心，“为什么要做这么残忍的事？”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取代你。”女人的手慢慢移向腰间的枪，“如果我杀了她，再杀了你，然后以你的身份活下去，我就终于能拥有你的人生了。警察陈墨子，父母的独生女，所有人的骄傲。”

“你不会得逞的。”陈墨子扣紧了扳机。

“哦，我已经得逞了。”女人突然笑了，“看看你手中的证据袋。”

陈墨子下意识低头，就在这一瞬间，女人动了。她不是掏枪，而是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型喷雾器，朝陈墨子脸上喷去。

一股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陈墨子感到天旋地转。她扣动扳机，但子弹只击中了墙壁。视野开始模糊，她看到另一个自己朝她走来，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

“永别了，我的姐妹。”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