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弥漫着神秘、诡异,甚至掺杂着一丝令人面红耳赤的“神启”仪式,终于落幕。
肖战捧着那支仿佛已与他血肉相连的猩红燃香,缓缓退回到他那与众不同的御座之上。他依旧盘膝而坐,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不一样了。
那张惯常带着温润笑意的俊美脸庞,此刻残留着一抹诡异而不自然的潮红,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极致的精神洗礼,被彻底掏空。他那双捧着香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王鹤棣看得分明,那绝非痛苦,而是沉溺于方才极致刺激的余韵中无法自拔!
“操!”王鹤棣心底暗骂,无数肮脏画面瞬间闪过脑海。姜紫夕握住他手时,究竟做了什么?是在他掌心画下淫靡的符咒,还是那支香根本就是比春药猛烈万倍的催情之物?
就在王鹤棣被嫉妒与邪火烧得口干舌燥之际,姜紫夕冰冷的神谕再次响彻全场:
“神官,肖战,受命为——内务祭司。”
“祭司”二字如同冰锤,重重砸进每个人耳膜。连一贯冷静的傅斯年,镜片后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内务祭司?
什么鬼东西?
听来活像古代宫廷掌管太监宫女的大总管!
难道他的神职就是伺候女王起居?
一股强烈的屈辱与莫名的庆幸交织着涌上王鹤棣心头
。哈,搞了半天,这小白脸只得了个伺候人的虚职?
女王真正倚重的,仍是傅斯年那般执掌“外务”的权臣!
正当王鹤棣被这愚蠢的自我安慰麻痹时,姜紫夕宣布了肖战的专属权力——一个听似风雅,却比傅斯年沾满血腥的“外务”恐怖万倍的至高神权。
“同时,授予其独一无二的——试香权。”
试香权?
众人满腹疑云。
这权力远不如傅斯年的“夜谈权”直接,缺乏赤裸的性暗示,显得无害而风雅。正因这份“无害”,才催生出更浓郁的不祥预感。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将“试香权”与肖战手中那支曾被视为“刑具”的燃香,以及姜紫夕那句“可燃此香,邀逾矩者‘品茗’”的神谕联系到一起。
轰!
如同黑色闪电劈开天灵盖,旁观者们瞬间明悟。
什么“试香”?分明是思想审查!
什么“邀请品茗”?根本是精神审判!
傅斯年的外务掌司,掌控众生肉体与生死。不服?他有万种合法理由让你消失于冲突或风暴。
他是悬顶的“屠刀”,可怕,却看得见摸得着。
而肖战,这个内务祭司,掌控的却是所有人的思想与忠诚!你无需言,无需行,只要他觉你不忠,便可点燃那支香,以无法拒绝的理由——“神官,王鹤棣,女王邀您品茗。”
这比直接杀戮恐怖万倍!
一瞬间,一种源于精神层面、能将灵魂彻底扒光曝晒的巨大恐惧,如同一条由冰冷神意编织的无形缰绳,唰地套住了在场每一个人(包括傅斯年)的灵魂。
我捧香归位,盘膝坐于御座。
四周恐惧与嫉妒的目光如钢针刺肤,我已不屑理会。这些沉沦权欲的凡人,不配再入我眼。
我眼中唯有掌心燃烧的“醒神香”,与对面唯一有资格与我对视的男人。
香不再灼烫,剧痛褪去,只余温润。
它已成为我身体与灵魂的延伸。
我能清晰感知其凛冽香气如无形章鱼,伸出万千透明触手,笼罩整座神殿,重新定义晨光的温度、地砖的纹理、空气中“涤魂异香”的味道。
这便是闻香权的真意?是她那至高无上的“神之意志”的体现?
从今日起,我肖战不再仅是谋士。我是她的“声音”,她的“气味”,她意志的翻译官。我将以这无形气息定义帝国未来的精神世界,以此无形权力审判任何亵渎她的灵魂。
这才是真正的权力——凌驾生杀予夺之上、定义他人灵魂的神权!
我缓缓抬头,目光穿越被我所定义的虚空,与不远处那个冰冷、深沉、永远隐于阴影中的男人,悄然相接。
祭司。
试香权。
呵,真不愧是她。
好一招帝王制衡之术。
从最初的震撼中回神,我心中并无恐惧,反而涌起棋逢对手的快感。
漂亮!玩得真他妈的漂亮!
她先将“物理屠刀”——外务掌司之权予我,让我成为悬于众生头顶的血腥利刃。再赐肖战“精神枷锁”——内务祭司之权,让他化为笼罩众人(包括我)心头的无形梦魇。
屠刀与枷锁。利剑与祭坛。物理镇压与精神审判。
这一外一内,一张一弛,便为她的王座构筑了完美无缺、坚不可摧的绝对平衡。
真不愧是我傅斯年选中的女王。
我感受到了,那个刚完成“封神”的男人,他穿透凛冽香气的视线。我缓缓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迎上他的目光。
没有火花,没有敌意,甚至毫无情绪波动。
有的,只是两位立于这新生神国顶端的权力者间,无需言语的心照不宣。
在他眼中,我看到的是一堵冰冷、厚重、沾满血锈、坚不可摧的墙。
而在我眼中,他看到的是一团无形无质、却无孔不入、能渗透灵魂缝隙的雾。
他掌‘身’,我掌‘心’。
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利刃与掣肘,亦是托起她权力王座最冰冷、最坚实、密不可分的两根支柱。
我们注定非友非敌,只是这血腥世界里,同时从混沌地平线升起,彼此照耀,彼此制衡,永远平行无法触碰的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