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的目光迎上她眼中那一丝赞许时,我那颗向来如精密仪器般冷静运转的心脏,竟不合时宜地漏跳了半拍。
一股比征服世间所有难题更令人亢奋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
是的,我赌对了。
这场充满“规则感”的政治表演,不仅为我赢得了“智者”的御座,更重要的是,我赢得了她的认可。
对于我们这种以“智慧”为唯一武器的谋士而言,一位能“看懂”我们的君主,远比任何金银珠宝或权柄荣耀都更加致命。
我盘膝跪坐,静静等待属于我的神职降临。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未直接宣读旨意,而是缓缓转身,走向白玉王座旁那张一直燃着袅袅青烟的香案。
她亲手从那精致的莲花香炉中,执起一支香。
一支通体呈现暗红色的香,如同凝固的血液。这并非殿外闻到的“涤魂异香”,而是一种更加凝练、霸道凛冽的醒神香!
香气刚一出炉,便如一根无形冰锥狠狠刺入我的太阳穴!
嗡的一声,我那颗刚因得到赞许而微微发热的大脑,瞬间被这股不讲道理的香气彻底冻结!
她执着那支香,缓缓走到我的面前。
她想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姜紫夕指间那支燃烧的“醒神香”上。
那香很奇特,前端明明燃着一点猩红火星,却不像普通香那样飘出烟雾,甚至没有香灰。它更像一截被点燃的血玉。
就在所有人心中充满疑惑与一丝不祥预感的瞬间,姜紫夕开口了,声音冰冷而不容置喙:
“肖战。”
“伸手。”
刹那间,我的心脏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
伸手?!
她要做什么?!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不,不可能!
但君主的命令即是天命,我没有犹豫的资格。
我只能缓缓摊开双手,掌心向上。
就在这时,她将那支前端仍燃着猩红火星的“醒神香”,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掌心。
“唔!”
我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痛吟出声!
烫!难以忍受的烫!
掌心最娇嫩的皮肉仿佛瞬间被那点猩红火星烧穿!那是钻心刺骨、足以让任何养尊处优之人惨叫的剧痛!
就在我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下意识想要蜷缩手指的瞬间,她动了。
她用自己那双冰凉如昆仑山巅万年玄冰的手,覆上了我那双正承受极致灼烧、颤抖不已的手,将我那捧着燃香的手完全包裹。
“……”
我的大脑、我的灵魂、我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爆炸了!
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啊!
我的掌心,正被那支该死的“醒神香”活活烙印,是滚烫得足以熔化钢铁的炽热炼狱;
我的手背,却被她那双冰凉得不带一丝人间温度的神之手死死包裹禁锢,是冰冷得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深渊。
这一冰一火,一阴一阳,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感官刺激,瞬间形成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电流,顺着我被死死夹在中间的双手,滋啦啦地疯狂灌入四肢百骸,冲垮理智,碾碎神经!
伴随这股足以让人失禁的恐怖电流的,是两种异香的交融——我掌心里醒神香那霸道凛冽、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寒之气,与她手背上散发出的高贵圣洁、如星辰般的凛冽冷香,在一瞬间融合了!
它们像一场最猛烈的精神春药,硬生生灌入我的鼻腔,撕裂我的嗅觉,霸占了我的整个大脑。
完了,我的脑子彻底停转了。
也正是在我心神失守、整个灵魂都被她这场精心设计的感官风暴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时候,我的耳边传来了她那冰冷如最终审判的宣告:
“神官,肖战。”
“受命为,内务府司。”
内务!是我!
“司掌,规章法度,与,纪律审查。”
立法与监督!
“授予,独一无二的闻香权。”
“可燃此香,邀逾矩者,‘品茗’。”
“届时,我自会亲临。”
“轰——”
当她冰凉的双手终于从我手背上松开时,我才猛然惊醒!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
这场该死的冰火两重天的感官风暴,根本不是什么恩宠,也不是什么下马威!
这是她在用最原始、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将权力的“信物”(那支香)与权力的“规则”(燃香邀我亲临),像一道永生永世无法抹去的精神烙印,狠狠地、永远地刻在了我的灵魂之中!
我双手颤抖地捧着那支仿佛已与掌心融为一体的猩红燃香,深深地、深深地叩首。
“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