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权国度”。
这四个字如开天辟地的闪电,照亮了五个男人因震惊而呆滞的眼睛。
那颗刚因羞愧沉入谷底的心,此刻被一只无形大手捞起,丢进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狂喜,难以置信的狂喜,混合着一种参与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伟大事业的战栗感,席卷全身。
她不是要惩罚,更不是要驱逐。
她是要给他们封官!将他们这群不成器的“宠臣”,提拔为这个神权国度里第一批开国元勋!
这他 妈是何等荣耀,何等造化。
王鹤棣激动得脸涨红如蒸笼里拿出的猪头,连呼吸都忘了。傅斯年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闪烁出几乎无法被理智压制的、名为“野心”的炽热光芒。
神权国度,以他们为基石。
这意味着他傅斯年将不再是一个靠阴谋诡计争抢可怜“偏爱”的面首,而是有机会成为这个新兴国度里执掌刑罚或经济的重臣——写入史书的那种。
就在他们沉浸于这场建国宣言所带来的颠覆性狂喜时,姜紫夕已开始宣读新世界第一份、也是最核心的“宪法”。
她无视他们眼中刚刚点燃的野心之火,用依旧冰冷不带感情的语调,为这片神权国土立下第一块永恒基石:
“你们的忠诚——”
她缓缓扫过每个人。
“从今往后,需以‘职责’来体现。”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把玄铁铸就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彻底终结了那个属于过去的、混乱不堪、充满幼稚内耗的“表现”时代。
忠诚,将不再是一种靠花言巧语和自我感动来证明的虚无情感。
忠诚,将变成一份份具体的、可以被量化、被考核、甚至被问责的工作。
你爱我?你愿为我去死?你觉得你比他更懂我?
没用。
从此以后,只看一样东西——
你有没有完成我交给你的事。
你有没有履行好你该履行的职责。
没等他们从这第一条“宪法”的冲击中回过神,姜紫夕已立下第二块更诱人、也更残酷的基石:
“同样的。”
“你们想要的荣耀、偏爱、那份更进一步的可能——”
她的目光在傅斯年因激动而微扭曲的脸上停留零点五秒。
傅斯年呼吸几乎停了。
“都将以你们履行的职责、完成的功绩,转化为相应的‘权力’,作为回报。”
如果说第一块基石是对他们过去所有行为的“否定”,那么这第二块基石,就是为他们所有人指出了一条唯一的、光明的、充满无尽诱惑的上升通道。
这句话将他们内心深处最隐秘、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个人欲望,与这个“神权国度”的集体利益死死捆绑在一起。
想要得到我更多关注?
想要站得比其他人离我更近?
甚至想要在那些只有你我的夜晚,得到那份梦寐以求的“偏爱”?
可以。
很简单——
去干活,去杀人,去赚钱,去完成你的职责,去建立你的功勋。
然后拿着你的战报,理直气壮走到我面前,提出你的要求。
从此以后,偏爱不再是我随心所欲的“恩赐”,而是你们凭自己本事从我这里“赢”回去的战利品。
大厅再次陷入死寂。
可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充满羞愧恐惧的死寂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的,是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火山内部滚烫岩浆般的野心。
五个男人的头依旧低着,可他们眼中都已燃起前所未有的、被一个清晰而宏伟的目标彻底点燃的熊熊烈火。
秩序,职责,权力。
简单的几个字,彻底重塑了他们的世界观,也解开了他们身上最后一道名为“内耗”的枷锁。
王鹤棣不再需要嫉妒傅斯年那些见不得光的“恩宠”,因为他知道他的“钱”很快会变成这个新兴国度的“财政”——那才是真正的权柄。
傅斯年也不再需要鄙夷王鹤棣那种粗鄙的“忠诚”,因为他无比清楚,再锋利的刀也需要钱来喂养。
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是争风吃醋的“情敌”,而是同僚,是一根被名为“权力”的甘美诱饵死死拴在同一条大船上、不得不拼命往同一方向划桨的同僚。
姜紫夕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因激动、亢奋与被压抑的野心而扭曲的脸,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缓缓抬手,用一种如同神明颁布神谕般不容置喙的语调,说出了奠定这个“神权国度”永恒基石的三个词:
“忠诚。”
(那是你们所有人存在的唯一根基。)
“职责。”
(那是你们体现忠诚的唯一方式。)
“权力。”
(那是我对你们履行职责的唯一回报。)
她看着他们。
“这,就是紫夕阁新的——”
“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