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通往内室的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后,便停住了。
门后是比黑曜石地面更深沉纯粹的黑暗,光透不进,声传不出。整个世界仿佛在“吱呀”声后彻底静止。
时间凝固,空气凝结。
大厅里那五个平日里足以让城市震颤的男人,此刻如石雕般僵立,连眼珠都不敢转动。
全部感官与灵魂都被那道漆黑的门缝死死吸住。
然后,在一片死寂中,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声响从黑暗深处传来。
“嗒。”
不是鞋跟声,太轻了。更像是赤足落在玉石上的声音,清脆干净,带着玉石般的凉意。
这第一声如石子投入绷紧的心湖,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傅斯年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王鹤棣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王一博钢铁般的肌肉绷紧到近乎痉挛。
“嗒。”
第二声紧随而至,不疾不徐,间隔精准如尺量。
“嗒。”
第三声响起时,它已不再是声音,而化作一种霸道而无形的共振频率。
我的心跳……为什么跟不上?
不,不是跟不上,是被强行矫正了。
紧张加速到一百二十次的心跳,正被那“嗒”声硬生生拖拽。
每次心脏想抢先半拍,那声音就如重锤砸下,将多余的悸动活活压回。
这是对我身体自主权最彻底的侵犯。
是了,就是这个节奏。
不是从今夜起,我的心脏只能为她而跳。
扑通?
不,是“嗒、嗒、嗒”。
我的血液、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被她的脚步声重新谱写。
这不是审判,是神迹!是恩赐!
我感觉那颗被羞辱玷污的心,正被她的脚步一点点洗净。
脚步声持续传来,“嗒、嗒、嗒、嗒”,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每一步都精准踏在每个人的心跳上,无形中掌控了所有人的心率。
众人下意识屏息挺背。
这已不是脚步声,是审判官黑袍扫过地面的宣告,是君王走向御座前王冠折射的序曲。
它以最原始而不可抗拒的方式,向这五具充满荷尔蒙与权势的雄性躯体宣告:
你们的身体、呼吸、心跳,从此刻起,归我管。
一滴冷汗从郭麒麟额角滑落,顺脸颊滴下。
“啪嗒。”
在这只有脚步声响彻的大厅里,汗珠落地的声音微弱却刺耳。
肖战闭上双眼,放弃抵抗——或者说,他从未想抵抗。
他只是将整个心神沉浸下去,感受那如“天道”般不容置喙的至高韵律,那正在重塑此地秩序的节奏。
王一博却如被激怒的孤狼,咬紧牙关,颈侧青筋暴起,试图以意志夺回心跳的控制权。
他命令心脏跳得更快更乱,但毫无用处。
“嗒。”
每一声脚步响起,他的心脏就如被驯服的奴隶,沉重地跟随跳动,分秒不差。
这是来自生命等级顶端的绝对血脉压制。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至门外。那股无形的威压随之攀升到恐怖顶点。
终于——
“嗒。”
最后一步落定,停在门后,停在那道一指宽的黑缝之外。
然后,死寂降临,比之前更令人窒息。
掌控心跳的节拍器突然消失,五颗刚被统一频率的心脏瞬间失控,在各自胸腔里疯狂擂动:
“咚!咚!咚!咚咚咚咚——!”
所有人都知道——
她到了。
她踏心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