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南部 · 尼斯,蔚蓝海岸
几乎就在王鹤棣的五亿欧元如石沉大海般消失的同一时刻。
一座坐落在悬崖顶上、俯瞰地中海的顶级私人庄园,正被夜色与细雨笼罩。
冰凉的雨丝如同无数毒蛇的信子,舔舐着这片黑暗中的“人间天堂”。
“妈的。”吴磊压低强壮的身躯,像一头潜伏的猎豹,透过战术夜视镜的绿色滤镜,死死盯着百米外那座灯火全无、死寂如石棺的主建筑。
“这地方安静得……跟死了三天的处女一样。”他对着耳麦,用几乎只有气流的声音咒骂,“又冷又他妈的紧。”
耳麦里没有回应,只有一阵极轻微的、如同蛇行草地的“沙沙”声。
吴磊不用回头也知道——王一博已经动了。
那个男人就像一个没有实体、没有重量的幽灵,一个从地狱阴影里爬出来、只为索命而生的死神。
他那条刚植入合金支架的左臂,非但没成为累赘,反而像一件新生的完美杀戮工具,让他整个人散发出更加危险的非人气息。
这次的任务代号【静默渗透】,是【奥德赛】计划中至关重要却最不起眼的一环:在总攻前,端掉德弗里厄家族设在欧洲大陆最重要的数据中转站与情报据点。
根据傅斯年的情报,这里防卫森严,堪比小型军事基地,至少有一个排的全副武装雇佣兵二十四小时值守。
但……诡异。太他妈诡异了。
从他们潜入的那一刻起,处处透着不对劲。
外围的红外感应墙关闭着,花园里那些号称零点一秒内能把野猪打成筛子的自动炮塔没有启动,甚至连那几条据说从西伯利亚空运来的杂交高加索斗犬都不见踪影。
整座庄园安静得像一座被废弃了几百年的坟场。
吴磊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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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麦里终于传来回应,是王一博那沙哑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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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他们毫无阻碍地摸到了主建筑地下安全室的门口。
那是一扇用整块高强度钛合金打造、重达三吨的保险库大门,本该是这次行动最难啃的硬骨头。
然而——
那扇足以抵挡小型火箭弹正面轰击的“地狱之门”,竟是虚掩着的。
甚至连他妈锁都没上。
一丝冰冷的地下室霉味,混杂着极其刺鼻的化学药剂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吴磊和王一博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极致的凝重。
王一博打了个手势。吴磊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沉重的大门撞开!
“砰——”
一股更浓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安全室里亮着几盏幽暗的应急灯。灯光下的景象,让这两位早已见惯血腥死亡的顶尖利刃,瞳孔骤然收缩!
空的!
偌大的安全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不是空的。
而是被“清洗”了。清洗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那一排排本该储存海量机密数据的军用级服务器,全被用最野蛮的方式从内部物理爆破。烧焦的芯片与扭曲的金属零件散落一地。
旁边那几个巨大的防火保险柜大敞四开,里面所有纸质文件都被扔进了几个尚在冒烟的焚烧桶里!
空气中那刺鼻的味道,正是只有军方和顶级情报机构才会使用的化学助燃剂——能在几秒内将整本书烧成连DNA都检测不出的飞灰。
所有痕迹、所有证据、所有情报,都被一种近乎艺术的冷静与决绝,彻底抹去。
这里没有枪战,没有搏斗,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这里只传递出一个冰冷而充满嘲弄的信息:
“我们知道你们要来。”
“但你们来晚了。”
吴磊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傻逼,一个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顶级刺客,却不知自己早成了在对方搭好的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
“嘈——!”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压抑怒吼,一脚踹翻了旁边空荡荡的武器架。
但王一博却一动不动。
他缓缓走到那间本该是据点负责人的办公室,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那张名贵意大利小牛皮包裹的老板椅扶手。
扶手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人体余温。
以及一股极淡极淡的古巴雪茄味。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被玩弄于股掌的屈辱感,第一次像一张无形巨网,将这两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杀戮之刃死死包裹。
他们仿佛正一头扎进一片敌人早已精心布置好的、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之中。
最可怕的敌人,不是在战场上与你正面交锋的强敌。
而是那个能让你拼尽全力挥出的每一记致命重拳,都狠狠打在空处——打在他那充满嘲弄与不屑的残影之上。
直至你精疲力尽,直至你疑窦丛生,直至你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