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
当傅斯年和肖战的头像从巨大的战术屏幕上消失的瞬间,吴磊这个一直像打不死的疯狗般扛着所有痛苦冲在最前面的硬汉,终于用他没受伤的右手狠狠一拳砸向了旁边的合金行军桌。
砰!
巨响震得整个指挥帐篷嗡嗡作响。
“耍我们呢?!”吴磊的眼睛红得几乎滴血,脸上交错的伤疤因愤怒而扭曲,“千辛万苦,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他妈的好不容易摸到门口,然后你们告诉我那扇门是焊死的?!”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这他妈不就等于裤子都扒光了,才发现那小骚货的B是石头做的?!”
这句粗俗到极点的比喻让帐篷里的空气彻底凝固。
没人接话。
王一博沉默地靠在椅背,微微低头。
惨白的探照灯光从他头顶泻下,在失血苍白的脸上投下浓重阴影。
只有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正一寸寸收紧,骨节发白,青筋暴起。
龚俊脸上那万年不变的、仿佛什么都扰不乱心湖的丝绸般微笑,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罕见的冰冷,像在看一盘已至绝路的死棋,冷静到近乎残酷。
王鹤棣“啪嗒”一声点燃雪茄,深吸一口,将带着苦味的浓烟缓缓从鼻腔喷出。
烟雾缭绕,遮住他翻涌着怒火却又被强行压制的桃花眼。
他没有发火,只是用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冷得能让空气结冰的语气开口:
“傅斯年和肖战,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一个算尽天机,一个看透人心。”
他顿了顿,将燃烧的雪茄不轻不重按在吴磊刚砸出的凹坑里。
呲啦——火星熄灭,留下焦黑的烙印。
“剩下的,”王鹤棣缓缓抬头,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手术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已经不是智慧的游戏。”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嗜血冷笑:
“是疯子和野兽的狂欢。”
会议结束了。
尽管没有明确的命令,但最终攻坚人选已以心照不宣的方式成型:
王一博——即便折断利爪,仍能用野性直觉嗅到猎物的孤狼。他是“剑”。
吴磊——哪怕被砸得粉碎,也会用残片守护身后的蛮盾。他是“甲”。
龚俊——总是伪装成无害装饰,随时准备优雅咬断敌人喉咙的毒蛇。他是“匕”。
剑、甲、匕,三人并肩走出帐篷。王鹤棣沉默跟上。
四人并排站在漆黑如远古神祇的K27山脚下,不再说话,没有抱怨。
他们静静仰头,用生平从未有过的、混杂敬畏、疯狂、不甘与决绝的眼神,望向那座连通天地、蛮横阻隔在他们与希望之间的黑色巨山。
他们都清楚。
女王那场看似考验全世界精英的“神之试炼”,此刻已落下帷幕。
真正的决赛圈到来。规则被简化到最原始、最残酷——
人,与山。
谁征服谁,谁就是赢家。
但攀山真的只为了女王的生命?
或许不全是。
更是对王一博的意志、吴磊的忠诚、龚俊的能力,以及站在他们身后押上一切的王鹤棣的信念,一场终极审判。
女王的试炼从不只为筛选强者,而是为了锻造忠臣。
在这座沉默巍峨、如神明般俯瞰他们的山前,每人都将向山顶的神明、也向心中的女王,交出那份用“一切”书写的最后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