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傅斯年这个永远将情绪隐藏在冰冷理智下的男人,第一次对着通讯器低声爆了句粗口。
“盘丝洞。”
他看着那张由超级计算机“深蓝”与肖战提供的几百年前“地摊鬼故事”共同绘制的最终登山路线图,心里涌起一股荒谬又真实的寒意。
新路线避开了即将来临的“天谴”雷暴区,也绕过了那个被命名为“精尽人亡盘丝洞”的“瘴母之巢”。但代价是它变得更加陡峭、漫长,且违背所有现代登山科学的原理。
那已不是一条“路”,而是一道由科学的“否定”和历史的“否定”共同挤压出的唯一“生门”。
“发过去。”傅斯年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声音恢复机器般的冷酷,“告诉王鹤棣和他们请来的‘登山之王’——如果还想让那根屌继续长在身上,就他妈一米都不要偏离这条狗爬路线。”
指令发出,警戒同步。
云端的“天眼”已为这场凡人征伐标记出所有“神明”的禁区。剩下的,看地面“将军”如何执行。
“What the F——”登山队长汉斯,那个曾三次无氧登顶珠峰的德国壮汉,看着战术平板上由指挥中心强制同步的新路线图,粗糙的脸上露出见鬼般的表情。
“Are you shitting me?!”他冲到指挥帐篷,将平板拍在龚俊面前的桌上,“This is NOT a route! This is suicide!! You want us to climb from the north ridge?? The section with a 75-degree incline and constant rockfalls?! Are you insane?!”
“这就是命令。”龚俊甚至没低头看图,只是优雅地用洁白手帕擦了擦嘴角咖啡渍,抬起含笑的桃花眼看向这头两米高的“棕熊”。
声音温文尔雅,语气却让汉斯从头凉到脚。
“我亲爱的汉斯队长,”龚俊起身替他整理昂贵冲锋衣的衣领,“首先,我的老板雇你们不是来提问题的。其次——”他凑到汉斯耳边,用情人呢喃般轻柔却充满威胁的语气说,“你觉得,会让你精尽而亡的‘花’和把你砸成肉饼的‘石头’,哪一个更他妈‘浪漫’?”
汉斯瞬间僵住。蓝色鹰眼里第一次流露出恐惧。他不懂什么“花”,但他听懂了核心意思:执行,或者死。
龚俊走出帐篷时,王鹤棣正靠在一辆装甲越野车上擦拭一把产自瑞士的狰狞军用匕首。
他看到那帮刚刚还在抱怨的“登山之王”此刻像被驯服的猎犬,沉默高效地按新路线整理装备。
“搞定了?”王鹤棣头也不抬。
“不过是一群用钱就能买到忠诚的高级妓女罢了。”龚俊微笑耸肩,“倒是你,真的不上去?”
王鹤棣停下动作,抬头望向那座云雾缠绕的黑色剑锋之巅。“老子是国王。”
他缓缓吐出一句话,“国王只需要坐在王座上,看着自己的骑士——为我插上那面征服的旗帜。”
他的“骑士”王一博正躺在医疗帐篷里。
那只几乎废掉的手臂已固定包扎挂在胸前。
麻药劲未过,但他的眼睛睁着,亮得吓人。
吴磊坐在床边,沉默地将一块刚烤好、冒着热气的压缩饼干递到他嘴边。
他们也在等待最后的出征命令。
山脚的王军已收到云端“神谕”,拥有了征服绝路的一切力量,并已准备好执行。
张云雷不知道这一切,也无需知道。
他正带着那把无形的“心灵钥匙”,坚定走向近在咫尺的神山。
他是这条战线上最落魄、最孤独、也是唯一没有后援的“士兵”。
他的“战争”不在外界,而在内心。
每往前走一步,他就将一部分“过去”的自己狠狠剥离、抛弃、献祭。
那些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日子,献祭掉;那些视女人为玩物的傲慢欲望,献祭掉;那些充斥谎言算计背叛的肮脏过往,通通他妈献祭掉!!
当他终于衣衫褴褛走到那片已被王鹤棣军队清空成军事管制区的山脚下时,他的身体油尽灯枯,但那颗曾被无数肮脏欲望包裹得又厚又硬的混蛋心,却前所未有的轻盈、透彻。干净得像一块刚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
一支军队需要冲锋的将军,也需要冷静的军师。
傅斯年与肖战代表了人类智慧的巅峰。但一场通往神域的朝圣,或许还需要一位大祭司。
张云雷所获“心无杂念,方见天梯”的启示似乎正在预示:用武力可抵山脚,用智慧可避陷阱,但想要真正踏入神明殿堂,最终需要的或许是一颗被认可的、纯净的“心”。
四条线路至此完成了精神与物质层面的终极合围。所有的献祭都将在那座沉默的绝壁之上等待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