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数据量太庞大了……”陈博士喉结滚动,“我们把传说参数化,但‘极寒’、‘远古’这类条件太宽泛,模型无法进一步精准……”
“我不想听‘无法’。”
傅斯年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陈博士的衣领。他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眼底翻涌着血红的疯狂。
“我投上千亿建这地狱,把顶尖头脑关在这里,不是听你们说‘无法’!”
他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几乎掐进对方脖颈。
“她的命系在那块正在消失的香料上。时间,你懂吗?她每一秒都在接近死亡!”
他像一头困兽,撕下了理性的面具,露出底下粗暴而原始的恐惧。他怕自己算尽一切,却只能眼睁睁看她凋零。
这里是他的战场,可他引以为傲的智慧,此刻像一堆生锈的废铁。
国家图书馆顶楼,特藏室。
光线永远温和昏暗。紫檀木书桌上,老式黄铜台灯洒下一圈光晕。
肖战坐在光里,戴着软白手套,用象牙书签小心翻动一册泛黄脆化的古籍。
这里没有机器轰鸣,没有数据流,只有纸张与墨香沉淀的味道。
这是肖战的战场。他的武器不是算力或金钱,是耐心,以及对人类文明记忆近乎偏执的虔诚。
姜紫夕的命,在他眼中已是这时代唯一的“神迹”。保护她,如同保护一件活着的孤本国宝。
他已枯坐三天三夜。不看正史,不翻《山海经》,那些早被傅斯年的机器嚼烂了。
他寻找的是“边角料”——字里行间的批注、古人随手写下的注解、被主流忽略的杂音。
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面前是明代一位落魄道士手抄的《南疆百草异闻录》,内容荒诞,AI扫描第一页就会将其扔进垃圾堆。但肖战读得极慢,极仔细,如信徒解读神谕。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某一页页脚。正文旁有一行蝇头小楷批注,墨色淡得快消失,是抄书人的笔记。
肖战俯身,借灯光仔细辨认:
“其香生于幽谷,伴青石而长……其石,色如青天,夜观微光,土人谓之‘龙睛’。”
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就是它!这个细节从未出现在正史正文,只以“批注”、“传闻”的形式幽灵般闪现于故纸堆,从未被重视。
“色如青天,夜观微光”的奇异石头——这不只是人文记录,而是地理标签,一个可量化、可定位的地质特征。
这才是钥匙,能从数万把锁中找出唯一正确的那把。
肖战猛地起身带倒椅子,摘掉手套,用私人电话发出加密信息,内容只有四字:
“蓝色矿石。”
傅斯年的私人终端轻响,弹出肖战的信息。
他松开陈博士,看到那四个字。
蓝色矿石?他眼中的血红瞬间褪去,转为吞噬宇宙般的绝对专注。大脑超速运转,逻辑瞬间闭环。
他懂了。
“陈博士!”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注入新变量——所有地质记录中具发光特性的蓝色稀有矿脉,设为最高优先级交叉匹配!”
陈博士扑向控制台。当这把新钥匙插入混乱的数据星空,奇迹发生。
主显示墙上,数万红色光点大片熄灭,如星空被拉下电闸。
北美、欧洲、西伯利亚、南极……光点疯狂减少,一万、五千、一百……最终,只剩不到十个红点仍在闪烁。
超算中心死寂。所有人屏息看着这神迹。
傅斯年瞳孔缩紧,锁定其中最亮最偏的一个——中国西南边境,未勘探的原始丛林,与王一博、吴磊的战区惊人重合。
“锁定它!”他的声音如出鞘利刃,划破死寂,“把坐标立刻发给远征军!”
智慧,为蛮力校准了最终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