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地下三百米。
一滴冷凝水从粗壮的冷却管道上坠落,摔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碎成冰冷的水花。
这里是傅氏集团最核心的心脏——深蓝矩阵超算中心。
傅斯年站在这座由数万个顶级服务器组成的钢铁丛林中央。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特有的金属腥气,无数散热风扇的低沉轰鸣如同史前巨兽在沉睡中呼吸。
这里的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五度,足以让普通人血液冻结的低温,却恰好能让一个疯狂运转的大脑保持绝对的冷静。
“先生。”穿着白色无菌服、戴着金丝眼镜的陈博士快步走来。
他是这座数据地狱的典狱长,也是地理气候模型的首席科学家。他脸上带着混杂崇拜与恐惧的复杂神情。
“模型已经启动。所有关于龙涎香的条目,从《山海异闻录》抄本到中世纪炼金手札,再到近代非公开地质报告……总计七千三百八十九万条有效数据,已全部注入运算池。”
傅斯年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巨大的主显示墙,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奔涌,疯狂冲刷着视网膜。
“不够。”傅斯年的声音比空气更冷,“远远不够。”
他缓缓转身,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人类情绪,只有神明般的漠然。
“我要的不是记录,而是逆向工程。”
“逆向工程?”陈博士扶了扶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技术是用来拆解芯片的,怎么能用来对付一个神话?
傅斯年的嘴角勾起近乎残忍的弧度。他指向屏幕上滚动的古代文字和地质符号:
“把所有描述性文本转换成可量化的筛选条件。‘极寒之地’就设定为年平均气温低于零下二十度的极地冰盖或冻土层;‘木石之精’就比对全球远古植物化石带和特殊矿脉;‘千年一滴’就用气候变迁和板块运动模型去模拟!”
傅斯年每说一句,陈博士的脸色就更白一分。汗水从他额头渗出,瞬间凝结成白霜。
这个男人疯了。他不是在寻找东西,而是在用恐怖算力肢解神话,把诗意的传说暴力还原成冰冷的地理坐标和气候参数!
“傅先生……这样的运算量等于模拟整个星球数百万年的变迁史……深蓝矩阵会烧掉的!”
“那就让它烧。”傅斯年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数据瀑布,眼中的痴迷与疯狂让陈博士脊背发凉。
这是傅斯年的战场。没有硝烟,只有现代科技对古老神话发起的蛮横进攻。他要用0和1,将神明拉下神坛。
瑞士,日内瓦。
王鹤棣的私人作战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汽油。
“废物!”镶嵌钻石的水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王鹤棣一脚踹开椅子,扯开领带,喉结滚动如困兽。
“四十八小时!我撒了十亿美金悬赏!你们就给我这些连弹窗广告都不如的垃圾信息?”
几十个分析师噤若寒蝉。王鹤棣的战场是用黄金铺就的王道,简单粗暴到极致——用钱砸开所有角落,购买一切相关情报。
但此刻,这条黄金王道撞上了无形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