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零点零一秒,随即恢复如常。
他隐藏在阴影里的眸子猛地眯起!
那丝杂味很淡,被沉香遮盖得几乎难以察觉。若非他这种常年靠植物汁液和动物血腥辨别环境的“野兽”,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
那味道带着一丝…如同烧红烙铁猛地淬入烈酒般的、辛辣刺激的焦糊药味!
是那根用来行刑的火针的味道!
一瞬间,王一博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对!太他妈不对劲了!
那场“学术交流”在静思室进行,与此处隔着长长回廊和数道厚重门墙。按傅斯年的作风,事后必定启动了最高级别通风净化。
按理说,那味道绝对不可能飘散到这里,更不可能经久不散!
除非……
王一博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除非那根针,或者说,那个沾染了那股味道的人,刚刚也从这大厅里……走过!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王一博立刻强行掐断了自己过于发散的嗅觉触角。他知道,再往下想就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他缓缓闭上眼,暂时屏蔽所有视觉嗅觉。
然后像往常一样,用他最敏锐强大的第六感去感受、去确认那股笼罩整座紫夕阁的、属于女王的独一无二的“场”。
那是一种普通人无法感知的能量场,一种源自姜紫夕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近乎“神性”的绝对威压。
对王鹤棣那种粗人而言是“气场”,对肖战那种聪明人来说是“压迫感”。
而对他王一博这种“野兽”而言,那如同亘古不变的北极寒潭——冰冷、深邃、平静,强大到足以冻结一切肮脏凡尘俗念的绝对宁静。
以往,只要他踏入这片领域,闭上眼感受那股“场”,他体内那头因杀戮与鲜血而狂躁不安的野兽就会立刻安静下来,像找到母亲怀抱的幼崽,蜷缩起身享受那份能让他绝对安心的冰冷。
然而这一次——
当他再次摒除杂念,将灵魂感知沉入那片熟悉的亘古寒潭时,他那野兽般的直觉捕捉到的,却不再是完美无瑕的绝对宁静。
而是一丝…微弱的、不和谐的…如同最精美瓷器上出现的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噪音!
王一博的呼吸猛地一滞,几乎停跳!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更加专注、更加深入地分析剖解那丝不协调噪音的来源。
然后…他终于“看”到了。
在那片磅礴、深邃、冰冷如宇宙尽头深渊的气息之中,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虚弱感!
是的!虚弱!
那种感觉极其微妙,极其隐秘。就好像一块完美通透、毫无瑕疵的万年寒冰的最深最中心处,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却又真实存在的…裂痕!
轰——!
当“看清”那道“裂痕”的瞬间,王一博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崩塌了!
虚弱?这两个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现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是“神”啊!是能亲手降下“神罚”的“权柄”执掌者!是永远高高在上、冰冷强大、不可战胜的存在啊!
可为什么…她的“场”会出现裂痕?为什么他会从中感受到一丝…疲惫???
仅仅因为处理了一个不入流的垃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