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切,还不是最让这群见惯大场面的天之骄子肝胆俱裂的。
最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人。
就在这片神殿般空旷庄严的前厅两侧,整整齐齐分列着两排身穿统一藏青色复古旗袍的侍女。
她们就那么静静站着,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职业化的微笑,也不是谦卑的讨好,而是一种近乎寺庙泥塑神像护法的肃穆与凝重。
她们的眼神平视,并未看向这群“贵客”,仿佛在他们眼中,这几个在外足以搅动国度风云的男人,与空气毫无区别。
一瞬间,极致被无视所带来的压迫感如同泰山压顶,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王鹤棣下意识收起了外露的嚣张,肖战也默默隐去了桃花眼里所有的精明算计。
在这里,任何属于凡尘俗世的权势、智慧与力量,都显得如此可笑、不值一提,如此…亵渎。
偌大厅堂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唯一能听见的,只有他们几个刻意放轻放缓的脚步声,以及被这片绝对静默与庄严无限放大的、如擂鼓般的心跳!
“咚!”
“咚!”
“咚!”
“咚咚咚咚——!”
心跳一下下狠狠撞击着胸腔,撞得他们喉咙发干,太阳穴突突直跳,甚至胯下都不可抑制地一阵发紧。
那是一种最原始的生理反应——当弱小的雄性动物闯入更高阶猎食者的领地后,所产生的那种混杂极致恐惧与致命兴奋的…
臣服反应!
他们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已踏入了凡人本不该踏足的领域。
一片真正的——
神域!
门外是他们的世界。在那片喧嚣混乱的俗世里,所有规则由他们亲手书写。
门内是她的世界。在这片寂静庄严的净土上,此处唯有静默。
与臣服。
一门之隔。
两个纪元。
亦步亦趋。噤若寒蝉。
郭麒麟跟在福伯身后,傅斯年在他左侧,王鹤棣和肖战在右,王一博则像个沉默的幽灵,永远缀在最后半步负责殿后。
踏在光洁如镜、冰冷刺骨的汉白玉地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尖上。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他们像一群被押送进神殿面见神明的活祭品,卑微惶恐,却又在那极致惶恐下,压抑着一种变态的、即将被神明“享用”的兴奋。
作为一头嗅觉听觉和第六感都敏锐到非人程度的野兽,王一博和前面那几个被震慑到六神无主的凡人不同。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始终维持着一丝绝对的冰冷警惕。
当朱红大门在身后合拢落锁,当那股混合沉香与药草的奇香如温柔海啸将他彻底淹没的瞬间——
他猎犬般灵敏的鼻翼微微耸动。
是这味道。
这早已刻进他DNA里的、清冷拒人千里的幽香,这让他浑身骨头都发软发酥的、独属于她的味道。
但是…不对。
今天这股熟悉的清冷幽香之下,似乎混杂进了一丝极其微弱、本不该出现的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