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傅斯年都亲自来了。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朝圣”。这是一种最郑重、最严肃的集体表态!
一时间,整条幽静的竹林巷,仿佛变成了一座威严肃穆的露天神殿。
那一排静默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洪流,就像一群最虔诚、最守规矩的低阶信徒。
他们不敢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不敢打开一丝刺眼的车灯,生怕惊扰到巷道尽头那座正在休憩的神明。
郭麒麟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一辆辆黑暗静默的豪车里的众生相。
王鹤棣的兰博基尼车窗,一定降下了一道狭长缝隙。
那个狂躁的男人,正像个变态的瘾君子,贪婪地深呼吸着这里混杂竹叶清香与淡淡药香的空气,唯有此处的气息,才能稍许抚平他内心的狂躁。
肖战必定舒适地靠在他那辆迈巴赫的顶级座椅里,闭着双眼,眉宇宁静,像在品味陈年佳酿,又像在回味荡涤灵魂的神圣法事。
而傅斯年……他什么都不会做。
只是笔直端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如炬,沉默地凝视着前方黑暗中的紫夕阁,如同一尊风雨不动、永镇神殿的石麒麟。
他们都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进行着这场笨拙、沉默却又无比虔诚的集体朝圣。
他们在等待。等待神明的宣召。
尽管深知神明不会垂青,但只要能够在此静待,只要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便已足够。
夜色下的静巷,瞬间化作一座露天的宏伟神殿。
那一排匍匐在黑暗中的冰冷钢铁巨兽,体内都载着一颗颗曾无比骄傲、此刻却被彻底驯服的灼热灵魂。
他们静静等待着。
等待着神殿穹顶之上,那唯一冰冷的神明,能够偶尔垂下眼帘,朝他们这些卑微匍匐在尘埃里的信徒,投下哪怕一丝微光。
时间,在这种充满神圣集体仪式感的静默中,开始了缓慢流逝。
一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幽静的竹林巷道里,除了晚风吹拂竹叶发出的沙沙声,再听不见任何声响。
那一排代表着滔天权势的钢铁巨兽,安静谦卑地匍匐着,如同一队前来朝圣的异族使团。
在觐见至高无上的女王之前,必须收敛起所有爪牙与骄傲,在神殿门外进行最漫长的等待。
等待,是一种极致的心理酷刑。
尤其对于这群习惯了发号施令、让世界围绕自己意志转动的王而言。
此刻,他们却心甘情愿地忍受着这场甜蜜的折磨。
黑色的兰博基尼里,王鹤棣早已烦躁地扯开高级定制衬衫的领口,露出粗犷的银质项链和充满野性力量的古铜色肌肤。
他像一头即将失去耐心的困兽,好几次下意识想去按下那个能引发震天咆哮的启动按钮,但手最终都无力地垂下。
他不敢。
不,是不舍得。
他只能将车窗降到最低,大半个头探出窗外,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贪婪呼吸着这里充满致命诱惑的空气。
空气里有竹叶清香,有庭院幽香,更有一丝若有若无、从进行过“神罚”的静思室飘散出的、混合药酒与血腥的奇异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