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中,所有“贵宾席”上一片死寂。无人说话,无人动弹。
王鹤棣叼着熄灭的雪茄,瘫在沙发里,脑中一片空白。肖战失神地看着自己掌心已经凝固的伤口,第一次感到语言的贫乏。
当最后一根针被收回盒中,姜紫夕轻轻合上盒盖,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站起身,声音打破了凝固的寂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麒麟。”她唤道。
通讯器里立刻传来傅斯年沉稳的回应:“在。”
“叫他的人进来。”她的目光甚至没有扫过玉床,“把他抬走。”
她顿了顿,用一句冰冷的话为一切画上句点。
“告诉他们,‘学术交流’结束了。”
话音落下,直播信号被瞬间切断。所有屏幕陷入黑暗。
屏幕黑了,但那两幅画面却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亚历克斯最后扭曲的面孔,和姜紫夕自始至终毫无波澜的眼睛。
猴,已杀完。警告,已送达。
信号切断,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寂静中,王鹤棣将嘴里早已熄灭的雪茄狠狠摁在烟灰缸里。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亚历克斯最后的惨状,而是他走进静思室前,那身包裹在湿透背心下的完美肌肉。
他曾为此感到愤怒,甚至有一丝不愿承认的嫉妒。
但现在,那点嫉妒早已被冰冷的恐惧取代。
他无法控制地想象,如果躺在玉床上的是自己会怎样。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肌肉,会不会也那样疯狂抽搐?他会不会也发出那样卑微的求饶?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第一次感到了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强悍和资本,在那位神明面前,不堪一击。
敬畏。这个词从未如此清晰地刻在他心里。
与此同时,肖战独自坐在黑暗的书房里。
他没有恐惧,而是感到一种更深层的战栗。他领悟到了一种超越金钱、权力和智谋的终极力量——定义权。
定义天堂,也定义地狱。恩赐与惩罚,只在她一念之间。
这才是最恐怖的权力,一种属于神、不讲道理的权力。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最后一丝居高临下的念头彻底消散,只剩下彻底的臣服。
敬畏,成了共同的基石。
在这片共享的黑暗与寂静中,紫夕阁的神座,被彻底奠定。
她不再只是他们世界的中心。
从这一刻起,她本身就是他们的世界。
屏幕的黑暗褪去,但某种东西已在他们心里扎根、蔓延。
那是一种全新的恐惧。
它不源于暴力本身。
在座的人,谁没见过更残酷的场面?他们早已对寻常的残忍麻木。
他们恐惧的,是未知。
是那种超出理解范畴,如同魔法般轻易定义天堂与地狱的绝对能力。就像一个科学家亲眼目睹女巫用咒语将人化为脓水——世界观被瞬间碾碎。
他们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所迷恋的那种如同灵魂被重组的“恩赐”,不过是神明心情好时展现的仁慈一面。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与合作者进行等价交换,实际上,他们只是侥幸站在天堂门口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