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破碎的呻吟仿佛凝滞在空气里,给绝对寂静的“虚空之室”蒙上一层粘稠的质感。
肖战僵在椅子上,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羞耻感如冰水泼面,让他从头到脚动弹不得。
他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示众的囚徒,而那声失控的呻吟,就是钉死他的罪证。
他在等。等一场宣判。
这时,姜紫夕动了。
她取下听诊器的动作缓慢而精准,金属听头离开他喉结的瞬间,带起一阵冰凉的抽离感。
肖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某种空虚感席卷而来,甚至……有一丝可耻的留恋。他被这念头惊住,呼吸骤停。
听诊器被轻放在仪器台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里,如同终审的法槌。
没有斥责,没有审视,她只是沉默。而这沉默比辱骂更令人窒息。
就在他濒临崩溃时,姜紫夕向前迈了一步。
清冷的药香幽幽袭来。她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
那手指如玉雕般完美,带着雪水般的微凉,缓缓探向他剧烈滚动过的喉结。
肖战全身绷紧,想躲,却动弹不得。
指尖落下,轻如雪片。
只一触,即离开。
可那一瞬,却像引燃了引线。一股陌生的热流自他小腹轰然炸开,窜遍全身。他腰肢发软,重重撞向椅背,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不。”他在心里哀鸣。这是比呻吟更彻底的失守。
他大口喘息,眼前发黑。
这时,她清冽的嗓音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才是你本来的音色。”
肖战怔住,茫然望她。
姜紫迎上他涣散的目光,淡淡补上最后一句:
“很好听。”
姜紫夕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肖战紧锁的神经。
他彻底僵住,瞳孔微微放大,所有挣扎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三个字在反复回响。
很好听?
是指他刚才那声失控的、令他无地自容的呻吟?
荒谬感裹挟着残存的羞耻,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一定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更高明,更残忍。他试图用愤怒来武装自己,认定她是在践踏他最后的尊严。
可当他鼓起勇气看向她时,预想中的嘲讽并未出现。
姜紫夕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情绪。
她只是看着他,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绝对的平静,比任何指责都更具摧毁力。
他构建起来的所有防御,那些关于高尚与卑劣的界限,在她这句话面前,突然变得不堪一击。
原来他视若洪水猛兽的、深藏于心底的阴暗面,在她眼中,竟是可以被如此平静地接纳,甚至……欣赏?
极致的荒谬,带来了奇异的解脱。
长久以来维持完美形象的疲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伪装被彻底撕下,他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输了。
他输得彻彻底底,连灵魂的底色都被她看了个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