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肖战身后、满脸不耐的王鹤棣因角度没能看清那转瞬即逝的笑,但他能感受到——
他妈的他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从那该死的温室里弥漫出的柔和、宁静,甚至带着一丝亲昵的和谐氛围!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拼死拼活在外与野兽搏斗到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好不容易拖着疲惫回到巢穴,却发现自己视若珍宝、不容侵犯的唯一女王,正温柔舔舐另一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弱不禁风的小奶狗!
一股酸涩滚烫、足以将心脏烧成灰烬的嫉妒几乎吞没他的理智。
他拼尽全力换来一次次粗暴痛苦的治疗,冒着被鄙视的风险用最狂妄的姿态证明强大——结果却比不上一首娘炮的破曲子?!
他的一切努力,在这一刻仿佛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充血的野兽般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怒火与不甘。
而站在最远处、如守门人般伫立于角落的王一博,看得比谁都清楚。
他看清了她唇角那抹比雪山之巅第一缕晨曦还淡、却更温暖的笑意。
一瞬间,他那颗仿佛永远被西伯利亚寒流冰封的心脏,像被一缕极其微弱却顽强的暖阳轻轻照了一下。
虽然那抹暖阳不是为他而照,但又有什么关系?
他周身那冷冽得足以冻结一切生灵的气场,在这一刻悄然融化了微不足道的半分。
她的愉悦,就是他的安宁。
这个黄昏,紫夕阁再无人开口说一个字,更无人挑衅。
一种诡异却稳定的“四重奏”在极致沉默下悄然形成:
鹿晗发自内心的宁静喜悦、王鹤棣几欲自焚的嫉妒不甘、肖战斯文笑意下疯狂转动的算计警惕、王一博如山沉默中融化半分的平和守护。
艺术、权力、智谋与忠诚——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围绕那个给予一抹微笑后重归清冷的绝对中心,形成全新平衡。
一场关于“如何向唯一女王更高效证明自身价值”的极致内卷,已在这片沉默得能听见心跳的空气下,悄然拉开血腥序幕。
亥时,夜九点整。
紫夕阁厚重的朱漆大门在沉闷的“吱呀”声中缓缓合拢,随着一声清脆的铜锁落闸声,门内门外彻底隔绝。
亥时不纳客——这是紫夕阁自开门起立下的铁律。无论来者是谁,权势滔天还是富可敌国,过了亥时,天王老子来了这扇门也绝不再开。
静室内,一炉冷冽的沉水香袅袅升起。姜紫夕盘坐蒲团之上,双目微阖。
窗外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疯狂抽打窗棂,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墨黑夜空,紧随其后的惊雷炸响,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但这一切都无法惊扰她。
亥时之后的时间独属于她,是她在这喧嚣红尘中筑起的最后结界。
她需要这份绝对宁静来打坐、冥想,对抗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存在于这躯壳内的“东西”。
这是她的规矩,她的底线,赖以生存的锚点。雷打不动。
然而在下一道惊雷与雷声之间死寂的间隙里,一阵不属于风雨声的、急促疯狂的叩门声,竟穿透厚重雨幕刺了进来!
那声音又急又重,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像一道催命符。
静室内,姜紫夕缓缓睁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她不动不语,听着那不知死活的叩门声一下下撞击她设下的结界。
很快,一阵急促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侍女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姜医生,门外是郭先生。”
郭麒麟?
姜紫夕眉头蹙得更深。那个永远笑眯眯、天塌下来还能乐呵呵沏茶的小胖子?他用这种近乎失态的方式前来?
不等她开口,侍女按下对讲键。下一秒,一个混着风雨哭嚎、完全变调的惊惶声音炸了出来:
“姜医生!!求求您开开门!我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