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那里,站在她们两张可爱纯真、满是好奇的小脸蛋面前,距离不过三米。
可她们,却好像根本就“看不见”,看不见那个紧紧抱着小小廉价糖罐子,身体近乎完全半透明,在死亡与存在的边缘疯狂挣扎的他。
乌拉拉和飘呀飘,走进了这间正在消散、满是违和感的办公室,漂亮的大眼睛里,都闪烁着浓浓的困惑。
“咦?”
乌拉拉疑惑地环顾四周,这里空荡荡的,安静得渗人,“砚先生不在吗?”
“可是……”飘呀飘不解地歪着小脑袋,声音软乎乎的,“我刚刚明明看见他往这边走过来的呀。”
世界法则的抹杀,已然接近完成。
她们看不见他了,再过几秒,或许连这间办公室,都会彻底消失在她们的记忆里,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算了。”
乌拉拉犹豫了一瞬,抬手将手中捧着的小小白色花盆,轻轻放在那张正在虚化的办公桌上。
那是一盆她亲手用彻底觉醒的强大精纯奈亚之力催生的花,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带着不可思议的净化与守护力量,这是从未出现过的全新植物,她给它取名——【希望之花】。
这是她献给老师的,感恩之礼。
她收回覆在花盆上的手,学着大人的模样背在身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声音轻却无比真挚:“砚先生,谢谢你。”
最纯粹、最发自肺腑的天真感恩,在这即将彻底死亡的小小房间里,轻轻回荡。
“是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只会添麻烦的小笨蛋。”
飘呀飘在一旁用力点头,小身子晃了晃,脆生生地跟着开口:“嗯!谢谢你!谢谢你救了谜亚星!”
也就在这一刻,这份全新的、与飘呀飘的善意承上启下,却更为高阶的正向因果能量,自世界本身主动孕育,满含感恩、希望与崇拜,撞向了近乎被黑暗吞噬的司空砚。
当这份能量,与他怀中那散发着最后微光、即将破碎的糖罐子旧锚点,产生强烈共鸣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司空砚那早已涣散的神识深处,那即将将他拖入永恒黑暗的冰冷无情的世界杀毒程序,突然,卡壳了!
它像是第一次遇到无法理解的病毒变异,出现了司空砚以神级智慧豪赌出来的,唯一活下去的——【BUG】!
【警告!警告!】
【检测到【悖论!】】
【目标个体砚,正在被世界法则【抹杀】!】
【但!世界内原生高阶正面生命体【奈亚公主】,正与其建立更加稳固、更加强大的【正向因果】!】
【判定!【抹杀】与【建立】,逻辑冲突!】
【抹杀程序,暂停!—(重启判定中)—】
就是现在!
趁着这万分之一秒、千钧一发的暂停时机,借着无数巧合与善意循环促成的宝贵间隙,司空砚将怀中的善意旧锚,与眼前的感恩新锚,这两份从死亡悬崖边死死抓住的存在证明,以近乎病毒入侵的疯狂野蛮姿态,狠狠将自己那被踢出世界服务器、早已损毁的非法存在概念,重新,如同一颗楔子般——
楔入了这个世界之中!
下一秒,正想结伴离开的乌拉拉与飘呀飘,被眼前堪称灵异的诡异一幕,彻彻底底地惊呆了!
只见在她们目瞪口呆、写满不敢置信的惊愕目光中,一个透明虚幻、模糊的人影轮廓,凭空突兀地出现在正前方,紧接着,由虚而实,由透明慢慢凝出有血有肉的模样。
那熟悉的白衣,熟悉的银发,熟悉的俊美侧脸——
是砚先生!
司空砚重重地喘着气,“呼……呼……”,冷汗早已浸透衣衫,脸色苍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可他的嘴角,却在劫后余生的余悸里,缓缓勾起一抹充满挑衅与轻蔑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你们,来得真是时候啊。”
他的声音沙哑又虚弱,目光落在眼前两个因惊吓张大嘴巴、呆萌得像小松鼠的女孩身上,又扫过那盆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希望之花,与怀中依旧紧抱的糖罐子。
这一刻,他深刻明白,也终于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最强大、可以被利用的力量。
污墨,可以用这个世界冰冷无情的至高恶意,来猎杀他。
而他司空砚,却可以用这个世界的纯粹善意,为自己——筑城!
这场发生在书内与书外的神之游戏,远未结束。
他虽暂时脱离险境,却付出了近乎神力枯竭的巨大代价,更清楚,那个恶毒的作者,下一次的攻击,必将比这一次,更加猛烈,也更加阴险。
新的猎杀,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