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萌学园魔法植物园。
温暖的阳光透过奇异巨大的水晶伞盖叶片,洒下斑驳绚烂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花蜜的芬芳,宁静而美好。
然而,这份宁静被一声惊恐的尖叫骤然打破。
“救命啊!”
“蓝宝!飘呀飘!快跑!”
只见植物园中央那片培育“温和”魔法植物的苗圃里,一株原本只有巴掌大、毛茸茸的“蒲公英草”,正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生长变异!
它柔软的白色绒毛在几秒内全部脱落硬化,变成根根闪烁金属寒光的钢针。
可爱的小根茎像被充气般疯狂膨胀,长出无数条布满粘液、如同章鱼触手的诡异藤蔓。
最可怕的是,它那本该进行光合作用的小小花盘,竟裂开一道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蓝宝和夸克精灵飘呀飘正手拉手,被这株突然从“宠物”变成“怪物”的食人花追得满园乱窜。
而造成这一切的乌拉拉,却像根木桩愣在原地。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空了的透明玻璃瓶,瓶身贴着醒目标签:【特级炼金造物!深渊巨兽专用型·急速生长催化剂(稀释一万倍后使用)】。
她刚刚把整瓶液体,错当成蓝宝让她去拿的“三号舒缓营养液”,全倒了进去。
一阵鸡飞狗跳后,一位路过的风魔法系高年级学长用一道强力的“风之囚笼”,暂时困住了那株仍在张牙舞爪的食人花。
危机暂时解除。
蓝宝拍着胸口惊魂未定,飘呀飘吓得钻进他头发里不敢出来。乌拉拉低着头站在一旁,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小脸煞白。
“乌拉拉,”蓝宝看着被毁掉的苗圃,又看看眼前快要哭出来的朋友,语气充满无奈,“我让你去拿的是那个淡蓝色、画着爱心的瓶子啊。”
“对不起,蓝宝……”乌拉拉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我看到瓶子是蓝色的……就拿了……”
“可这个画着骷髅头!”
“我……我以为那是新的可爱装饰……”
“算了算了。”蓝宝摆摆手,终究不忍再多说。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拉着同样无奈的飘呀飘,转身去找帕主任汇报这次“严重魔法植物变异事故”。
在被闻讯赶来的风系学长用“你真是个麻烦精”的眼神(并无恶意地)数落一通后,乌拉拉再也忍不住了。
她逃也似的跑开,独自躲到植物园最偏僻的角落,一株巨大的、像在“哭丧着脸”的忧郁蘑菇后面。她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埋进去。
压抑的、委屈的、充满自我厌恶的哭声从臂弯里传出来。
“我真的太笨了……”
“为什么我总是这样……”
“什么都做不好……”
“只会给大家添麻烦……”
昨天魔药课上,错把“爆炸粉”当“白砂糖”,炸掉半个坩埚;前天魔法史课打瞌睡,打翻墨水瓶弄脏艾瑞克会长的新队服;大前天……
一桩桩,一件件,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没用的笨蛋。
就在她沉浸于自我否定的灰色世界时,一个温和、带着些许学者式疲惫的好听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同学?”
乌拉拉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一位穿着整洁白色教师服、英俊得过分的年轻老师站在面前。是那位很厉害的砚先生。
他看起来刚从某个布满灰尘的地方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旧书卷气息,怀里抱着一堆厚重的历史资料,仿佛只是不经意路过。
乌拉拉窘迫到极点,慌忙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擦脸,结果把自己擦成一张泪痕交错的“小花猫”。
司空砚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也没有令人尴尬的过度安慰。
他放下怀中沉重的资料,从一尘不染的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干净、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手帕,动作自然优雅地递了过去。
乌拉拉愣愣接过手帕。
接着,她看到这位传说中的砚先生,竟缓缓在她面前蹲下,与她保持同样高度。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她的狼狈上,而是饶有兴致地望向不远处那只被暂时困在“风之囚笼”里、仍在张牙舞爪的变异食人花。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让乌拉拉的大脑瞬间宕机。
“很有趣的变异。”
他侧过头,那双如蕴星空的深邃眼眸温和地看向乌拉拉。
“知道吗?在一个古老且已被遗忘的种族——【极光族】的传说里,许多最伟大、改变了世界的发现,都源于一次美丽的错误。”
“诶?”乌拉拉抬起泪眼朦胧、红肿如核桃的眼睛,完全不解地望着他。
司空砚指向那株仍在嘶吼的凶恶食人花,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安抚人心的魔力。
“你看,虽然它的形态因为那瓶过于热情的生长剂,发生了剧烈的——嗯,有点吓人的改变。但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狂舞的藤蔓和坚硬的土壤,看到了更深层、旁人根本看不到的东西。
“你看它根部的生命能量。它们非但没有因畸变而混乱污浊,反而变得异常、前所未有的纯净和强大。”
“这说明了什么?”他微笑着,像在引导最优秀的学生思考一个有趣的难题。
“这说明,在你那次错误操作下,你无意间绕过了它所有的常规生长程序,直接触发了这株蒲公英草血脉深处隐藏的、连它自己都不知道的【净化】与【升华】的潜能。”
乌拉拉似懂非懂地看着那狰狞的食人花,又看看眼前这位目光温和、语气笃定、说着她不太懂但觉得很厉害的话的老师。
她感觉那片原本灰暗混沌、只剩下“我好笨”的大脑里,仿佛被投入了一束小小的、温暖的光。
司空砚微笑着缓缓起身,重新抱起那堆沉甸甸的资料。
“你并不笨,乌拉拉同学。”他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你只是拥有一种连你自己都尚未理解的力量。”
“如果你对这种力量的变异有兴趣,可以来我办公室找我。我的书架上正好有几本关于高等能量变异与稀有植物学关联的闲书,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他留下这个自然又充满诱惑的邀请,随后如同一位真正顺路路过、忙于研究的学者,抱着资料微笑点头,转身离去。
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