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喧嚣褪尽。萌学园的“异常”却并未停歇。
男生宿舍的公共盥洗室,一排金属水龙头组成了阿卡贝拉合唱团,用滴水声演奏着节奏精准却曲调怪诞的“滴答波尔卡”。
这细微诡异的声音混杂在夜风里,在空旷校园飘荡。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早已被白天那场声势浩大的“魔法药草集体罢工”牢牢吸住。
帕主任带着教师团队通宵查阅古籍,试图找出解决植物“心理问题”的秘法。萌骑士们在校园各处加强巡逻,警惕着新的“恶作剧”。
没有人会在意几只在深夜里玩音乐的水龙头。
除了司空砚。
或者说,连他自己也根本没去“看”那些水龙头。
当整个学园都被这些层出不穷的表象“怪事”牵着鼻子走时,司空砚的【校勘】视野,如同最稳固的星辰,始终牢牢锁定着那个被所有“噪音”掩盖的真正核心——
奈亚圣殿。
萌学园的起点,这个世界秩序的“圣杯”,维系所有夸克族力量传承与“希望”概念的最终基石。
在他的【校勘】视野中,正发生着真正令人心惊的真相。
每一次!
每一次外界发生“逻辑紊乱事件”——餐刀高歌、画像吵架、水龙头合奏——在事件发生的瞬间,该区域的世界基础法则,都会因这种“不合理”的扭曲,产生一种极其细微的混乱能量副产品。
如果说世界本身是一篇逻辑严谨的“文章”,那么这些荒诞事件,就是在文章上制造出的“语病”和“错别字”。而当“世界意识”发现并自我修正这些语病时,所逸散出的混乱能量,就是【叙事熵】。
一种熵增的、趋向无序与混沌的“概念之尘”。
此刻,全校范围内,由无数起“怪事”产生的所有【叙事熵】,都像是被一块看不见的巨大磁铁吸引。它们如同百川归海,如同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黑色轻烟,正被一丝丝、极其缓慢却又源源不断地,引导着,渗透进奈亚圣殿外围那道由纯粹法则构成的神圣防御结界之中!
【污墨】真正的目的昭然若揭。
它并非要用蛮力强行攻破圣殿。那种做法动静太大,容易引来这个世界背后“守护者”力量的直接干预。
它在做一件更隐秘、也更根本的事。
它在用这些混乱无序的“叙事熵”,像水滴石穿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锈蚀”奈亚圣殿赖以存在的“法则基石”!
在他的“视野”里,奈亚圣殿的防御结界原本如同水晶般纯净,由无数代表“秩序”、“守护”、“希望”的光明法则构成。但现在,这些纯净的法则链条上,已经沾染了一层薄薄的、如同铁锈般的灰色斑驳。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却几乎不可逆、也几乎无法被这个世界凡人所察觉的“腐化”过程。
温水煮青蛙。
等到圣殿的防御力、它的“法则纯净度”被悄无声息削弱到某个临界点时,隐藏在轮回血石与暗黑大帝体内的那个“叙事炸弹”,才会发动最后致命的一击!
办公室里,司空砚的眼神冰冷到极点。
他彻底明白了。
经过上一次互相试探,敌人已确认他的存在,并放弃了那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直接挑衅。
它转而开启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光明正大的阳谋。
它在用整个萌学园的“常态”作为人质,用所有师生的“认知”作为掩护,不加掩饰地将一个两难绝境摆在了司空砚面前——
A:对他制造出的这些层出不穷的“小事件”出手。那么,他势必会暴露自己那远超“理论课老师”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届时,他就会从暗处走向明处,陷入一场被动的、永无止境的“打地鼠”消耗战。
B:不出手。那就只能眼睁睁坐视奈亚圣殿的根基,被这无穷无尽的“叙事熵”一天天腐蚀、锈化,直到最后无法挽回。
无论怎么选,都正中【污墨】下怀。
这就是来自另一个同级别棋手的将军。它不惧怕被看穿,因为它拿捏的是司空砚绝不能失守的底线。
许久的沉默。
黑暗办公室里,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微弱“滴答”声,如同在为这个世界进行无情倒计时。
最终,司空砚缓缓收回他那可以洞察宇宙万物的【校勘】视线。
意识重新回归到这具凡人的躯体。
他转身,走回到那张属于“砚先生”的讲台前,伸出修长手指,轻轻拂过讲台上的一层微尘。
他知道,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下去了。
他不能再指望这个世界固有的“纠错机制”,也不能指望那些还沉浸在“恶作剧”幻觉中的孩子们。
他必须出手。
但不是以“打地鼠”的方式。
既然【污墨】决定,要用“荒诞”来给这个世界上一堂课。
那么,他这位名义上的“老师”,也必须用自己的方式——用一种既能解决问题、又不会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方式——
给这个世界,也给他那些还懵懂无知的学生们,
上一堂真正意义上的“反击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