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是萌学园学生食堂永恒的主题。
正值午餐高峰期,宽敞食堂人声鼎沸,充满食物香气、少年少女的打闹嬉笑,以及刀叉与瓷盘碰撞的清脆交响乐。
焰王饿得两眼放光。
餐盘里堆着小山似的冒着热气的火焰烤肉。这是食堂今天限时供应的特供菜,据说用了火山地龙的里脊肉,肉质鲜美、能量充沛。
他迫不及待抓起手边的精钢餐刀,对准那块足有他脸盘那么大、外焦里嫩的巨大烤肉,准备狠狠切下去!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及烤肉的瞬间——
他手中那把餐刀突然像拥有了生命一般,猛地扭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五音不全却又带着抑扬顿挫的破锣嗓子男高音咏叹调,从那冰冷的金属刀身上嘹亮响彻!
“哦我亲爱的牛排!”
“你~你~你~为何如此的~~美味!”
歌声尖锐刺耳,最后的高音处还华丽丽破了音。
整个食堂喧闹无比的声浪,仿佛被无形巨剪“咔嚓”一声,瞬间剪断!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这一刻。
时间仿佛凝固。
足足过了三秒钟。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谁先绷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紧接着,如同点燃的导火索,整个食堂瞬间爆发出史无前例的哄堂大笑和此起彼伏的尖叫!
焰王自己都惊呆了!他像被施了石化魔法一样,傻傻举着那把还在“啊~啊~啊~”练嗓子的餐刀,整个人陷入呆滞。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伴随着第一把餐刀的“首秀”,下一秒,整个食堂所有餐具都仿佛接到同一个指令,彻底“活”了过来!
“叮叮当!当当叮!”
离焰王不远的一张餐桌上,十几把明晃晃的勺子从餐盘里一跃而起,在光洁桌面上排成一排,整整齐齐跳起了动作滑稽的踢踏舞!
另一边,堆放在回收区的一摞摞干净盘子开始一个接一个旋转跳跃,自己玩起了杂技叠罗汉,转眼堆成摇摇晃晃的“瓷盘塔”!
而那些平日里用来叉食物的叉子,则表现出最好战的一面!
它们一根根从学生们手中挣脱出去,飞到半空,把自己当成标枪和飞镖互相追逐投掷!
虽然没有任何准头,但那“嗖嗖”的破空声还是吓得周围学生尖叫连连!
欢乐!混乱!荒诞!
整个食堂变成了由锅碗瓢盆主演的盛大、毫无逻辑的狂欢派对!
大部分不明真相的学生和老师,最初惊愕之后,都将此视作别开生面甚至极富创意的“魔法意外”。
有人拿出魔法相机拍摄,有人兴致勃勃试图和自己的餐具“交流”。
帕主任气急败坏冲进食堂,举着魔法扩音器声嘶力竭试图维持秩序:“是哪个学生的恶作剧!不许笑!都给我坐好!快控制住那些盘子!哎呦我的腰!”
然而,在这片欢乐海洋中,他的努力收效甚微。
只有极少数人从这场狂欢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谜亚星就是其中之一。
他躲开一根从耳边“嗖”地飞过的叉子,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反而是一片深沉的凝重。他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逻辑上的不安。
这种魔法效果范围太广泛!影响了整个食堂数千件餐具!并且效果也太精巧!每一件餐具的“行动模式”都不尽相同,充满各式各样“创意”。
这绝不像是哪个学生能做到!哪怕是萌骑士团全体成员联手,也无法在如此短时间内发动如此大规模、精细的“群体变形术”。
食堂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司空砚正一脸平静地“坐着”,他的餐盘是空的——他当然不需要用餐,只是在这里做个样子而已。
周围的混乱与喧嚣,仿佛与他处在两个世界。
在他的校勘视野之中,这个世界另一个层面的真相正清晰呈现——
每一把正在唱歌的刀,每一把正在跳舞的勺子,每一只正在叠罗汉的盘子身上,都附着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污墨能量。
正是这丝能量,如同一个个无形的提线木偶师,扭曲了这些“物品”被世界法则所赋予的“固有属性”。
它让“餐刀”的主要功能从“切割”变成了“歌唱”。
让“勺子”的主要作用从“盛汤”变成了“舞蹈”。
这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物理层面的肉体“伤害”。
它只是单纯地用一种充满欢乐与荒诞的方式,展示了自己拥有的“权能”。
司空砚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在他昨夜那场“守株待兔”的博弈之后——
污墨给予他的“回应”。
这个回应没有杀机、没有恶意,但其中蕴含的嘲弄与挑衅,却比任何利剑都要刺骨!
它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在通过这种方式,无声地对他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说:
“你看,我能如此轻而易举扰乱这个世界既定的秩序。”
“而你所保护的这些愚蠢凡人,却只能把它当成可以一笑而过的笑话和闹剧。”
“你那个摆在办公室里的可笑又简陋的探测法阵,防得了这个吗?”
在那一片混乱的中心地带。
谜亚星弯下腰,捡起一把正扭动身体、深情款款对着桌上罗宋汤唱情歌的银质汤匙。
他用手指捏住那把汤匙,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魔法能量极其微弱,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复杂的变形效果。
这不符合能量守恒的基本魔法定律。
“这不对劲。”他转向旁边正拿着盾牌、狼狈格挡漫天飞舞叉子的艾瑞克,沉声说道。
“这不像是恶作剧。”
“这更像……”
谜亚星目光缓缓扫过整个一片狼藉,却又“欢乐祥和”的食堂,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智者直觉的寒意,从他脊背上缓缓升起。
“像这个世界的常识,被什么东西强行地、硬生生开了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