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上课铃声清脆响彻萌学园。
铃声落下最后一秒,司空砚身影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他依旧两手空空,不带任何教具,仿佛只是来此散步。
全班同学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好奇敬畏与一丝隐隐抗拒。
司空砚平静走到讲台中央,目光在萌骑士五星席位上短暂停顿半秒。他声音平直如冰没有一丝起伏,像用尺子量过般精准,说出今天第一句话。
“我是你们代课老师,砚。”
“今天我们不讨论如何施法。”
顿了顿,他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我们讨论,故事为何会死亡。”
话音刚落他转身,在魔法光幕上写下课题。
【叙事坍塌:从英雄的必然性毁灭谈起】
教室里陷入一片诡异寂静。学生们面面相觑,眼底写满茫然,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这和他们要学习的魔法有半分关系吗?
焰王最先撑不住。三分钟不到那些结构逻辑之类词汇便成了耳边嗡嗡虫鸣,他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最后干脆头一歪趴在桌上睡过去,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
蓝宝则在本子上画着一个正在打盹的白衣小人,旁边配上几个大大问号。
艾瑞克强迫自己专注但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纯理论感到吃力。他更关心如何提升圣剑威力而非这些虚无缥缈概念。
乌克娜娜则高度戒备,紧紧盯着讲台上司空砚,试图从他淡漠表情中分析出真实意图。
天才在此时共鸣。
就在司空砚阐述到某个核心观点时,谜亚星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就像一座城堡,”司空砚声音在教室里回响,“最坚固城门挡不住地基下蚁穴。一个叙事结构强度从不在于最强大英雄或壁垒,而在于其最薄弱最容易被忽略逻辑缝隙。”
“比如,”他举例道,“一个依赖绝对信任才能战胜强敌团队,它结构性弱点就是信任本身。敌人无需正面击溃,只需制造一场精巧误会让信任这个前提被污染,那么这个团队便会瞬间归零甚至自相残杀。”
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举起。
“砚先生!”
谜亚星激动站起身,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您意思是我们引以为傲萌骑士精神,看似是我们最强力量之源,但从结构上说也可能成为最致命弱点?因为它足够纯粹所以一旦被敌人针对性污染,比如创造一个守护与伤害相互矛盾局面,其破坏力将是毁灭性的?”
这个问题不啻于石破天惊。
萌骑士精神是神圣信条,谜亚星假设无异于大逆不道。艾瑞克和乌克娜娜脸色都变了,看向他眼神充满不解。
然而讲台上司空砚,那双万年冰封眼眸第一次正面完整落在谜亚星身上。
那平静如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淡赞许。
“拥有质疑前提智慧是避免坍塌第一步。”
他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只以这句话作为回应。
“很好坐下。”
这简单四个字对谜亚星而言却像听到最动听乐章。他心满意足坐下,镜片后双眼闪烁前所未有光芒,陷入更深层次思考。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司空砚停下讲述分秒不差。他看了一眼挂钟,目光再次扫过依旧处于震惊中萌骑士们,留下今天最后一个问题。
“课后思考题:如果一个英雄每一次胜利都必然让他失去一位重要伙伴。那么当他只剩下最后一个伙伴时,他会为了获得下一次胜利而主动选择失去他吗?”
说完他便转身,在所有学生复杂注视中迈着平稳步伐走出教室。
这个问题像颗巨石投入萌骑士团五人心中激起千层巨浪。艾瑞克和乌克娜娜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震惊和深深不安。
谜亚星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反复咀嚼这个残酷逻辑悖论。
而已经离开教室司空砚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但在他校勘视野中那道问题已如石子投湖,在世界能量脉络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学园最深处奈亚圣殿上空,那层平日里甜腻安详迷雾骤然剧烈翻腾起来,像被惊扰毒蜂群涌动着不祥暗流。
污墨感知到了这位异乡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