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校长办公室。
帕主任的指尖第三次滑过教师履历上同一个名字——砚。
照片上的新老师刚刚离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像从古老画卷里走出的谪仙。
“毕业院校:寂静之塔(超古代纪)。”
“擅长领域涵盖古典魔法理论、符文学、叙事结构学……连诸多失传的魔法奥义都信手拈来。”
“推荐人:星之守护者·埃尔梅罗。”
看到这个签名,帕主任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埃尔梅罗,活在传奇里的名字,一个失踪数百年的大魔法师,竟会为一位代课老师写推荐信?
履历无懈可击,魔法印记是真品,长老会公函也毫无破绽。可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浓厚的超现实荒诞感。
“帕主任,这位砚先生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耶!”
大甜甜老师双手捧脸,眼里闪着星星,还沉浸在刚才的入职问询中。
那场问询更像一场单向信息应答。司空砚的回答没有多余情绪,像在核对既定数据清单。
帕主任问及教学理念,他回答:“理论应为实践服务。我的课程旨在修正学生对世界运作的基本认知。”
声音平直如冰,每个字精准落在实处,听不出半分波澜。
大甜甜热情介绍学园社团,他只是目光在那会唱歌的盆栽上短暂停留一瞬,眼神里没有半分好奇,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干脆利落地终结了对话。
帕主任在心里哀嚎:天啊,这家伙怎么比我办公室里那块镇纸用的魔法石还冷?
大甜甜则在想:好帅,他说话的时候连睫毛都不动一下,真的好酷!但是真的好难接近哦!
最诡异的是,当帕主任念出“砚”这个名字时,他的潜意识和周围所有人的反应都毫无陌生感,仿佛这位老师本就理所当然属于这里。
这种强行被植入的认知让帕主任背后一阵发毛。
这正是源自万古书阁的至高权能,它将司空砚的身份如不可辩驳的图章,强硬烙印在世界的现实之中。
“总之,先带砚先生去宿舍吧。”
帕主任擦了擦额角的汗。
司空砚跟在引路人身后走向教师宿舍区。
走廊里那些会自动开合的门、会唱歌的壁画、漂浮送信的纸鹤,都未能在他平静的眼波中激起一丝涟漪。
行至拐角,他脚步微顿。
一股强劲冲力迎面而来。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被撞飞的场景并未发生。风风火火的焰王感觉自己撞在花岗岩墙壁上,震得肩膀生疼,后退好几步。
他龇牙咧嘴揉着肩膀,抬头看见一位身形清瘦的白衣老师静静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哇!抱歉抱歉!新来的老师?”
焰王自来熟地挥手道歉。
司空砚并未回应。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焰王一眼,微微侧身,以无懈可击的流畅姿态绕开挡路的两人,继续前行。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一个表情。
“喂……”
焰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脸莫名。
蓝宝在一旁小声说:“他好冷淡哦。”
“何止冷淡,”焰王还在揉肩,疑惑道,“奇怪,这家伙的身体怎么跟石头一样硬?比欧趴的防御还夸张!”
他的抱怨传入司空砚耳中,却未让步伐有丝毫改变。
但在司空砚的校勘视野中,焰王那鲜活的金色光晕旁,一缕淡黑色细线正悄然缠绕,勾勒出若隐若现的不稳定印记,带着不祥寒意一闪而逝。
污墨的感染,如他所料已经开始。
它没有腐化焰王,只是在他冲动的特质上悄然撬开一道缝隙,等待着注入剧毒的那一天。
片刻后,司空砚推开一间空教室的门。
这里将是他在这个世界的观察室。
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方。操场上满是青春的身影,更远处奈亚圣殿的尖顶在阳光下反射着理想主义的光辉。
一切都那么和平。
司空砚的神情淡漠如初。
但在他身躯深处,那代表校勘权能的古老符文正以极高频率微震,频率之快,凡人无从察觉。
它在无声嘶鸣。
向它的主人疯狂警告,这个看似和平的世界底层,正涌动着何等混乱污浊的数据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