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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三餐,人间烟火

综影视:抱歉,你们的剧本归我管

晨光透过菩荠观简陋的木窗缝隙,洒了进来。

  司空砚是被一阵深入骨髓的战栗冻醒的。

  神力尽失后,他那由光点勉强重聚、布满裂痕的神体,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完美调节体温。

  菩荠山清晨的凉意,毫无阻碍地穿透单薄被子,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一种纯粹的物理感觉——【寒冷】。

  这感觉让他下意识想蜷缩身体,却牵动了周身裂痕处的剧痛。

  就在他忍受这双重折磨时,一件厚实柔软的外衣,轻轻披在他身上。

  他偏过头,模糊看到一个高大的红衣身影,正一言不发地替他掖好被角。

  是花城。

  那件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外衣,隐隐残留着那位绝境鬼王不属于生者、却并不冰冷的体温。

  暖意慢慢驱散侵入骨髓的寒意,带来一种让司空砚不自觉放松下来的舒适感——【温暖】。

  临近中午,一种全新的、陌生的感觉从他胃部强势传来。

  那是一种空虚焦灼的感觉,如同有只无形的手在身体内部不断抓挠——【饥饿】。

  这感觉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无力,连那颗向来古井无波的心,都因此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就在这时,谢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走了进来。

  “醒了?饿了吧?来,尝尝我煮的粥。”

  粥还冒着温热香气,纯白米汤中点缀着几点青翠、被细心切碎的野菜。谢怜扶着他,一勺一勺耐心地喂。

  白粥的味道朴素到了极点,但每一口温热米汤滑入焦灼的胃里,都带来一种抚平烦躁与空虚的幸福感——【饱足】。

  司空砚在过去亿万年的生命里,依赖的是“能量”,从未有过进食的“需求”。

  他从未想过,维系“生命”这件事,原来可以如此“麻烦”,却又如此“满足”。

  几日下来,在二人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司空砚那如破碎瓷器般的身体终于渐渐稳定。

  虽然依旧无法动弹,但至少脱离了随时崩溃的危险。

  他也与二人有了更多平等、朋友般的对话。

  这天,谢怜正为他那些龟裂的伤口小心翼翼更换草药。清凉的药敷有效缓解着皮肤上的灼痛感。

  “你们……”司空砚看着谢怜专注的侧脸,终于用尽力气问出那个困扰许久的问题,“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污墨】已清除。作为一个工具,我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被神性逻辑支配了亿万年的思维,依旧用最冷静功利的视角分析着一切。

  谢怜换药的手微微一顿。

  随后他抬起头,冲司空砚温和地笑了笑,语气理所当然:“司空道长,你才不是什么工具。你当时挡在我面前的时候,也不是。”

  “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朋友?

  这么简单的、他曾在无数书籍中阅览过的普通词汇,此刻从谢怜口中说出,却像在司空砚那庞大冰冷又空无一物的“知识库”角落,丢下一颗微不足道、却激起千万重微妙涟漪的小石子。

  黄昏时分。

  花城坐在他床边,用一块干净软布仔细擦拭那把修长妖异的弯刀厄命。

  菩荠观内很安静。

  “喂,白毛。”花城忽然开口打破沉寂,视线仍落在已擦得雪亮的刀锋上,语气随意,“你那个世界,像哥哥那样的故事,应该很多吧?”

  司空砚思考了一会儿。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英雄史诗,无数悲壮传奇。

  最后,他沙哑着声音,缓缓认真地回答:“有。”

  “但是像他这样……”

  “经历了那么多,被伤害了那么多……”

  “最后,依旧还能保持那样……”他似乎找不到最准确的词,最终用了一个最朴素的词汇,“……纯粹的。”

  “很少。”

  听完他的回答,花城擦拭弯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眼眸看向正躺在床上的谢怜,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那笑容里满是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加任何掩饰的骄傲。

  “那是自然。”

  夜晚降临。

  菩荠观门外燃起一小堆跳动温暖火光的篝火。

  那个叫“谷子”的小孩,正在花城指导下歪歪扭扭在一块旧木板上用木炭练字。

  而谢怜坐在篝火另一边,借着火光耐心缝补一件陈旧道袍。

  偶尔,他与花城会相视一笑。

  目光交汇间,什么话都不用说,便充满了那种被称为“默契”与“温柔”的东西。

  司空砚就这样静静躺在床上。

  透过木窗,看着眼前这幅平凡到极点、却又宁静到极点的人间画面。

  他正在逐渐接受“凡人”这个新身份的脑海之中,一个全新的、远比【物理定律】和【逻辑法则】复杂温暖的概念,被缓缓定义了出来。

  【定义】:

  这个让他不必再担心寒冷的地方。

  这个总为他准备好食物的地方。

  这个有着无条件守护他的人们存在的地方。

  这里。

  不是逻辑定义的临时“据点”。

  也不是物理概念的简陋“避难所”。

  这个地方,应该叫做——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