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赌鬼的独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他颤抖着手掀开了骰盅。
只见里面,两颗骰子完好,而第三颗果然如司空砚所言,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
人群中骚动声更大了。
“你……你他妈的到底是谁!?”独眼赌鬼的汗水已经浸湿了额前的乱发,他知道自己今天一脚踢在了铁板上,不,是踢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上。
司空砚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反而主动开了口,那声音依旧是没有任何起伏的冰冷。
“你不必再摇了。”
他缓缓说道:
“根据你前两次摇动骰盅的肌肉记忆、你此刻心跳加速导致的肾上腺素分泌水平、以及你手腕骨骼经过两次高强度鬼力催动后产生的细微疲劳度……我推算出,你下一次最可能摇出的点数组合为——”
他精准地报出了一串由十几种可能性构成的、精确到每一个点数的数字概率分布。
那串数字如同一道道冰冷的宣判,彻底击溃了独眼赌鬼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浑身瘫软如泥。他引以为傲的百年千术,在这个男人面前竟像是孩童的涂鸦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从最底层的逻辑上彻底拆解、粉碎。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骚动也早已惊动了这座赌坊的真正高层。
二楼的百叶窗后,一位身段妖娆、手持长烟杆的红衣女鬼,一直慵懒地观察着楼下的一切。
当她看到司空砚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法力,仅凭那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言语和推算,就让独眼这等老手的所有千术完全失效时——
她脸上那份慵懒妩媚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与警惕。
她立刻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神官或鬼怪。
这种不靠法力、而是直接看穿并摧毁“规则”本身的能力——
必须立刻上报城主。
赌坊的风波平息得比想象中更快。
那个独眼赌鬼连同他的一众手下很快便被拖了下去,下场如何无人过问。而司空砚则重新回到了谢怜身边,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位身段妖娆的红衣女鬼便穿过人群,毕恭毕敬地来到了司空砚面前。
她双手奉上了一张由无数银蝶翅膀的纹路交织而成的、薄如蝉翼的请柬。
那请柬上没有一字,却散发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属于此地主人的气息。
花城的专属请柬。
上面的邀请清晰地只指向司空砚一人。
“道长,我家城主有请。”
谢怜见状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但司空砚只是回了他一个平静的、示意无妨的眼神,便坦然地跟随那位女鬼,向着长街尽头那座最高的建筑——极乐坊走去。
独自一人。
穿过奢华靡丽的回廊,司空砚最终来到了极乐坊的最顶层。
这里与楼下的喧嚣判若两人。地上铺着柔软的西域地毯,角落的香炉里燃着冷冽的瑞脑香,四壁都悬挂着精美绝伦的画作。
空旷而典雅,寂静而华贵。
绝境鬼王花城正独自一人慵懒地斜倚在那张由黑玉雕成的华丽主位之上。
他卸下了所有名为“三郎”的温顺与随和,周身散发着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的、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
无数银色的死灵蝶在他身边无声地飞舞盘旋,构建起了一个由他念头所及便可任意掌控的绝对领域。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丝空气,都臣服于他的意志之下。
他抬起眼望向走进来的司空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