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海中所有奔流的数据与法则,在这纯粹的温柔烈焰下疯狂扭曲、崩解、发出无声尖啸!最终坍缩成一个灼烫的光点,反馈回一行他从未见过、闪烁着血色警告的文字:
【逻辑悖论:存在无法被定义。】
【原因:该存在之“定义”,完全依附于另一存在而成立。】
“轰——!!!”
司空砚那万古不移、清冷如玄冰的心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近乎山崩海啸的震荡。他背负的古剑竟随之发出一声压抑的嗡鸣。
他能解析神武大帝神力中每一缕【污墨】的流转轨迹,却读不懂这红衣少年红伞那微妙倾斜的角度里,所藏匿的那份……毫无道理可讲的温柔。
他瞬息明悟。
这撑伞的少年,其存在之基与行动之源,完全超越此世一切因果与法则!那是一种极致的、纯粹到足以扭曲逻辑的“情感”本身。
法则,尚可解析。
但这情感,不可名状。
场上,战局已然逆转。
宣姬的疯狂攻击,在谢怜推门而出后,便被那“三郎”看似随意的几步走位引偏,再由若邪绫配合着轻易化解。
整个局面,已落入无形掌控。
但司空砚,已无暇他顾。
他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磁石攫住,死死锁在那红衣少年的背影上。
那把为谢怜遮风挡月的红伞,在他眼中,比君吾高踞的神座更具压迫,更令人……心悸。
于他而言,寻找【残页】、勘正神帝,是此行使命,是“工作”。
而眼前这个无法被他司书本源之力理解、定义、“阅读”的三郎……
这少年,已成为他亘古神生中,第一个无法解读的“字”。
一个巨大、鲜活、且充满危险的——
悖论。
与君山事了,天色已近破晓。
宣姬的怨气被谢怜设法收敛,封入一只小罐。一场足以动荡一方的鬼患,就此了结。
为表谢意,谢怜热情邀请“空砚道长”与那位帮了大忙的“三郎”,回他的道观暂歇。
司空砚与那红衣少年,几乎同时,不动声色地应下。
沿山径行至一处缓坡,一座小小的道观,映入眼帘。
当司空砚看清那座主体倾斜、墙壁漏风、屋顶茅草稀疏、门轴已然腐朽的建筑时,他由绝对逻辑构筑的神性核心,瞬间完成了亿万次推演。
顷刻,结论浮现:
【结构危害等级:极高。不适宜任何已知生命形态长期存续。】
然而,身为此地“主人”的谢怜,脸上却洋溢着一种纯粹的、近乎返璞归真的喜悦。
“到了,这就是在下的道观,菩荠观。虽简陋了些,倒也勉强能遮风挡雨。”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便要散架的斑驳木门。
观内景象,更显清寂。
一张破旧木桌,两条长凳,一只豁了口的功德箱,便是全部。
谢怜却饶有兴致,向二人展示他从各处“寻”来的“珍藏”。
“你们看这桌子,虽腿脚不甚稳当,垫一垫,仍是极好用的。”
“还有这只碗,虽有一处小缺,盛水来饮,却是无碍。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