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所有纷乱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温情失手打翻药篓,草药散落一地却浑然不觉。
魏无羡瞳孔骤缩,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明白了。
司空砚闭眼再睁开,眼中只剩一片冰冷的了然。他用近乎呢喃却清晰无比的声音道:
“我们都被骗了。”
“百凤山围猎场是一场吸引天下目光的声光秀。金子勋的挑衅是饵,你和金子轩的危机是戏,你的选择不过是精彩桥段——”
“都是障眼法。”
他一字一句如冰刃割在众人心上。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百凤山上的任何人。”
“他只是趁天下人目光被这场好戏吸引时,在千里之外的清河,对仙门百家中修为最高、性情最刚正、最可能克制他阴谋的赤锋尊——”
“种下了最恶毒的污墨诅咒!”
魏无羡和蓝忘机脸上写满震惊、愤怒与被戏耍的耻辱。
清河,不净世。
象征刚正的巨兽头颅下,气氛肃杀压抑。
聂明玦静卧在千年寒铁病榻上,双目紧闭,眉峰深锁,昏迷中仍充满不甘与挣扎。
一缕比发丝更细的黑气,正顺着他几近崩断的经脉,悄无声息地侵蚀向识海深处。
兰陵,金麟台。
最高处的芳菲殿内,金光瑶对镜整理着象征尊贵的衣冠。
他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温和谦逊。
但镜中倒影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墨色云舟调转方向,未回乱葬岗,径直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清河。
风声呼啸,魏无羡与蓝忘机却觉胸中怒火比寒风更刺骨。
被骗了。
从金子勋挑衅到金子轩遇险,百凤山上一切不过是一场吸引整个修真界目光的傀儡戏。
真正的杀招,早已在千里之外,无声刺向仙门最坚硬的那块盾牌。
当司空砚一行人赶到不净世,这座刚猛的仙府正笼罩在罕见阴霾中。
聂氏弟子行色匆匆,脸上尽是惶然。
聂明玦卧房内药味混杂血腥。
聂怀桑跪在榻边,折扇不知丢在何处,衣袍褶皱,双眼红肿。
“大哥……你醒醒……别吓我……”
几名医师束手无策,为首的老者颤声道:“二公子节哀,宗主是修炼霸刀煞气攻心,走火入魔……心魔非药石可医啊。”
魏无羡与蓝忘机进来时未引起多少注意。
聂怀桑茫然抬眼,连说话的力气也无。
司空砚径直走到榻前。
聂明玦脸色铁青唇色发紫,眉峰紧锁,面部抽搐,显然承受着巨大痛苦。
司空砚手指悬停其眉心,【校勘】权能无声发动。
神识海中,聂明玦状态被迅速解析。
灵力核心积存煞气确如火山将发,凶险万分。
但真正致命的,是依附在旁边那一缕发丝般纤细、闪烁恶意的黑光——
一段逻辑病毒。
它吸收煞气为养分,疯狂复制,侵入聂明玦的“识”,将他一切感知扭曲成恶意挑衅。
内外夹攻,神仙难救。
司空砚收手,神色凝重。
聂怀桑嘶哑问:“司空先生……我大哥究竟如何?”
“赤锋尊之病,非在身,而在识。”司空砚缓声道,“病根有二,内外夹攻。”
他竖起一指:“其一,刀灵煞气,是内患积重。”
又竖第二指:“其二,外来的声音,含剧毒。是新种外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