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司空砚的声音如同审判,“你的敌人从来不是魏无羡,也不是他。”他指向温宁。
“你的敌人,是你自己。”
“是你想拉他回来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伤害掩饰的笨拙;是你面对分崩离析的云梦和偌大江氏,那份无处安放的恐惧与不甘。”
江澄脑中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以为自己是来复仇的,可被剥开外壳,内核只是害怕——害怕魏无羡真的离开,害怕只剩他一人守着莲花坞。
他不知道怎么办,于是用了最蠢最伤人的方式,结果一败涂地。
他连“仇人”都开始怀疑。
怒火无处释放,回头灼烧他自己。
他抬头看了眼面色苍白的魏无羡,又看向深不可测的司空砚,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们走!”
江澄咬牙挤出三个字,狼狈转身,带弟子快步离去。
背影仓皇如逃。
魏无羡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头刺痛。
他赢了,却高兴不起来。
那道裂痕更大了。
“心结需心药医。”
司空砚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现在强行解开只会让他流血。让他自己去想去看,比我们说一万句有用。”
魏无羡沉默。
现在的江澄像受伤的野兽,任何劝说都被当作攻击。
唯有他自己冷静下来,才有一丝转机。
三场会谈以两种方式结束。
蓝忘机带着疑惑踏上求真之路;江澄带着混乱道心狼狈退场。
澄心居恢复平静,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山下的风暴正在酝酿。
魏无羡转身,第一次认真看向司空砚。
这个人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一次次化解危机,拨动棋局。
魏无羡从戒备试探,到被动接受,此刻终于转向主动依赖。
他真心实意地请教: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魏无羡问出这句话时,便已将自己放在了“同盟”的位置上。
司空砚看着他褪去戒备、只剩清明的眼睛,知道这颗关键的棋子终于愿意配合了。
“守是守不住的,”司空砚声音很轻,却带着决断,“我们需要破局。”
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知道,有人会亲自把契机送来。
三天后,一只金羽信鸽摇摇晃晃飞进澄心居,将一封金色请柬丢在石台上。
封面的金星雪浪纹和兰陵金氏家主印刺眼。
温情脸色难看地递给魏无羡。
请柬措辞傲慢虚伪,先夸赞仙门盛景,随即邀请魏无羡参加百凤山围猎。
最后一行字格外刺眼:
“久闻夷陵老祖威名,特此诚邀老祖携麾下众人共赴百凤山,以彰仙门和睦。望务必赏光。”
“麾下众人”四字力透纸背,充满讥讽。
“呸!什么东西!”
魏无羡冷笑,指尖灵力涌动,就要烧了请柬。
“不能去!魏公子!这明显是陷阱!”
四叔急得满脸通红,“他们就是想当众发难!”
温情也凝重劝道:“别冲动。他们既发请柬,必然准备万全。我们去就是自投罗网。”
魏无羡耸肩晃着请柬:“我知道是陷阱啊,所以烧了算了。何必自取其辱?”
“不。”司空砚缓步走出,瞥了眼请柬淡淡道,“我们去。而且要正大光明地去。”
众人都愣住了。
“去?”魏无羡难以置信,“明摆着是坑,还跳?”
“要想破局,就必须入局。”
司空砚拿过请柬,目光仿佛穿透纸张看到背后那张伪善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