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之问，正邪之辩

　　两人如同互不相让的孤狼激烈对峙。

　　一个坚信程序正义，一个坚信结果正义。

　　争吵陷入绝望的死循环。

　　司空砚始终沉默，看着他们用最锋利的言辞伤害最想保护的人。

　　直到两人耗尽力气。

　　魏无羡跌坐在地，眼中血丝密布。

　　蓝忘机身躯微颤，脸色苍白。

　　这时，司空砚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直指本源。

　　他看向蓝忘机。

　　“含光君，我问你一事。”

　　蓝忘机紧抿双唇，警惕地看着他。

　　“姑苏蓝氏三千家规，其戒律之本，究竟戒的是什么？”

　　“戒行差踏错，守人间正道。”蓝忘机沉声答。

　　“好一个守人间正道。”

　　司空砚点头，微微倾身，目光如炬，带着非人的审视感。

　　“那我再问你。”

　　“若有朝一日，你所信奉的这人间正道，本身已成藏污纳垢之所；若这正道已被毒侵染，成了攻伐良善的屠刀，成了当权者谋私的遮羞布……”

　　他的声音一字一句，重锤般敲在蓝忘机心上。

　　“你所固守的正，又在何方？是守着那僵死、甚至沦为帮凶的三千条文，还是守着你心中那杆真正衡量善恶的公道天平？”

　　这番话如惊雷劈入蓝忘机识海。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生奉为圭臬的信念被直接质疑其“正确性”。

　　他想反驳，却哑口无言。

　　不夜天城的狰狞，金麟台上的丑态……那些就是“正道”吗？

　　司空砚看着陷入巨大挣扎的蓝忘机，声音带上了一丝怜悯。

　　“你此行，是想把他从悬崖边拉回来。可你有没有想过……”

　　他走到洞口，望向无尽的黑暗风雪。

　　“或许，他站的地方，才是这片土地上唯一尚未崩塌的陆地。”

　　他转过头，最后几字如冰棱刺入蓝忘机道心。

　　“而你们所谓的正道，早已是万丈深渊。”

　　蓝忘机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煞白。

　　伏魔洞内死寂。

　　蓝忘机脸色煞白，司空砚的话在他道心上敲出深痕。

　　他僵立原地，只有微颤的指尖泄露着内心的惊涛。

　　魏无羡看着他失魂模样，心中火气消散，只剩复杂。

　　他想开口，却无言。

　　司空砚知道，对蓝忘机这样的人，强攻只会适得其反。

　　他转而用一种更温和却高明的方式。

　　“空谈无益。”司空砚打破沉寂，走到蓝忘机面前，目光平静，“你信你的眼，我信我的。理念之争，终究是唇舌之辩，争不出结果。”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引诱：“但若有一种方法，能让你暂时抛开信条与立场，亲眼看到我所说的那种毒呢？”

　　“亲眼看到？”

　　蓝忘机猛地抬头，失焦的眸子重新凝聚光亮。

　　魏无羡也投来好奇警惕的目光。

　　在两人注视下，司空砚缓缓摊开右手。

　　洞内光线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向他掌心汇聚。

　　一缕缕纯净如星光的灵力盘旋交织，最终凝聚成一个实体。

　　那是一个核桃大小、通体剔透的水晶球。

　　内部并非澄澈，而似蕴藏一片缩小的深邃星空，无数光点流转，勾勒玄奥轨迹，如同永不停歇的星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