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宋皇极殿。
晨钟响过三遍,文武百官列队肃立。
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赵祯,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寂静。
“众卿家。”
他缓缓开口,“安国策士林砚,昨日献上三道定国安邦之策。朕与诸位宰执商议一夜,决意将此三策,定为大宋未来三十年的国本,名为《安国三策》。”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阵细微的吸气声。
虽然众人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皇帝以“国本”称之,依旧感到震撼。
赵祯并未停顿,继续道:“国策既定,需得力之人执行。朕现在宣布人事任命。”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武将行列中的宁远侯顾廷烨。
“顾卿家。”
“臣在!”顾廷烨踏步出列,甲胄铿锵。
“擢升你为殿前都指挥使,总辖天下兵马,节制京畿禁军。”
“即日起,由你全权督办《军制改革》一事。新设神机、虎豹、神臂三军,一切建制、粮草、人事,皆由你总览。”
赵祯的声音陡然加重,“朕,予你临机专断之权!”
没有华丽的辞藻,但这简短的命令,却将大宋的军事命脉交托而出。
临机专断,这是何等的信任!
顾廷烨虎躯一震,抱拳躬身,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却掷地有声:“臣,顾廷烨,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不负国策之望!”
赵祯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文官队列中的那位年轻翰林。
“盛卿家。”
盛长柏整理衣冠,稳步出列,躬身道:“臣在。”
“擢升你为参知政事,入主中书门下。”
赵祯道,“《水利图说》与《开海总纲》两策,所涉一切跨州郡、跨部司之人、财、物,由你统筹。朕予你紫金印,代朕批红!”
“代朕批红”四字如同惊雷,在文官心中炸响。
这几乎是仅次于宰相的行政核心权力,竟授予了一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盛长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深深一揖:
“臣,盛长柏,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使我大宋河清海晏,商贸通达!”
令人意外的是,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无论是平日最爱谏言的御史,还是与顾、盛政见不合的旧派,无一人出声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站在皇帝身侧不远处,那位一袭青衫、始终含笑的安国策士——林砚。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意志。
授职仪式进入高潮。
赵祯竟亲自走下龙椅,先将悬挂于侧、象征“如朕亲临”的天子剑,郑重授予单膝跪地的顾廷烨。
接着,他又从太监捧着的玉盘上,亲手将那枚雕刻着“江山社稷”的紫金印,交到盛长柏手中。
仪式本该到此结束。
然而,赵祯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转身,将一直静立一旁的林砚,拉到了自己身边,与他并肩立于龙椅之前。
几乎同时,刚接过天子剑和紫金印的顾廷烨与盛长柏,仿佛心有灵犀,一齐转身。
他们未曾看向皇帝,目光却齐齐落在林砚身上。
两人相视一眼,整理衣冠,未曾下跪,而是面向林砚,庄重而肃穆地,深深一揖。
这一揖,胜过千言万语。
他们承接的,不仅是帝国的权柄,更是挚友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沉甸甸的嘱托。
林砚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即微笑着还了半礼。
他望着眼前一文一武两位挚友,一个已是掌天下兵权的名将,一个将是经略天下的名相。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种子已经播下,有他们守护,未来可期。
他在此间的使命,已然完成。
那无形的力量,已通过这有形的方式,交托给了最值得信赖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