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之力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淡然的从容，但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奇特的魔力，能穿透所有嘈杂，绕过所有逻辑，直抵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那是道心之力！

　　此刻他所说的，不再是巧妙的“辩术”，而是穿越两世、凝练了毕生智慧与终极信念的最终宣言！

　　“我林砚，敬先贤。”

　　“敬的，是他们当年那种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无上公心——”

　　“而非他们早已被后世尔等宵小肆意曲解、断章取义的某一句话！”

　　“我林砚，尊礼法。”

　　“尊的，是它能辨上下、明贵贱，使天下有序的那份功用——”

　　“而非它日后沦为禁锢后人思想、扼杀一切活力的道道枷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一道撕裂昏暗大殿的无上圣光：

　　“我林砚心中的纲常——乃天地为纲！万民为常！”

　　“任何祖宗留下的旧法，若不能使今日之天下万民丰衣足食；”

　　“任何圣贤说出的箴言，若不能使当下之泱泱大国走向富强安宁——”

　　他死死盯着眼前已被骇得呆若木鸡的周老太傅，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凛冽神光：

　　“那便不是我等后人应该顶礼膜拜、墨守成规的《神圣法典》！”

　　“而是一道禁锢了我等所有华夏子孙心智与灵魂的无形——心牢！”

　　“今日，我林砚不才，愿为天下读书人，为天下所有百姓——”

　　“亲手破此心牢！”

　　话音落下，庄严肃穆的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以盛长柏为首的年轻官员们，那些早已对陈腐礼教产生质疑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新锐精英，在听完这番“开天辟地”的大道之言后，只觉天灵盖仿佛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气，狠狠灌入他们长久以来被条条框框禁锢的灵魂深处。

　　他们听得浑身颤抖，听得热血沸腾！

　　这哪里还是凡人的言语？这简直是振聋发聩、开宗立派的大道福音！

　　而另一边，以周老太傅、欧阳大儒为首的所有旧儒老臣，个个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空洞、茫然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们感到，自己信奉一生、曾视为天经地义般坚固神圣、不容侵犯的庞大思想体系与那份牢不可破的优越感，在林砚这番充满“公心”与“大道”的煌煌正言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轰然倒塌！

　　就在这时，一个所有人都未预料到的身影，缓缓从大殿尽头的屏风后迈步走出。

　　正是大宋天子赵祯。

　　他亲耳聆听了全程，此刻神情激动，脸色涨红，那双帝王眼眸中放射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走到大殿正中央，以无比坚定、不容置疑的口吻，一字一顿地向尚处在震撼中的文武百官宣布：

　　“林学士之言——”

　　“便是朕之言！”

　　“这所谓新政——”

　　“必须推行！”

　　这一刻，这场史无前例的“思想解放战争”，以安国策士林砚的彻底完胜而告终。

　　那道阻碍“镇禳之法”最终开启的、最后也是最坚固最难缠的无形屏障，终于被他用无上“思想”的神兵利器——彻底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