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之顶峰，无形亦有形

太子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大殿：

　　“孤行此新政，非为一己之私，更非薄待宗亲！孤只是想与诸位最尊贵的皇亲国戚，共同分担这江山社稷不堪重负之忧患！”

　　他死死盯着面如死灰的老亲王们，发出最后一问：

　　“难道在诸位眼中，区区一己之家的富贵，竟真的重于整个江山社稷，重于那万千黎民吗？！”

　　这番话如巍峨大山，将几位老亲王彻底钉死在与国为敌、与民争利的耻辱柱上。

　　道义、民心、大局，所有制高点已被太子一人占据。

　　老亲王们面红耳赤，浑身颤抖，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本准备附议的朝臣们也纷纷低头。

　　他们败了，彻彻底底。

　　不是败于权力或辩才，而是败于滚滚而来的人心与大义，败得体无完肤，再无翻盘余地。

　　龙椅上的皇帝赵祯龙颜大悦，欣慰地看着太子，又将赞赏与敬畏的目光投向始终沉默的林砚。

　　他心中明了，这番杀人无形、诛心无痕的言辞，定然出自这位深不可测的“帝师”之手。

　　杀人不用刀，诛心不留痕。

　　这才是世间最高明，也最令人敬畏的帝王手腕。

　　推恩令的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几位老亲王在朝堂上被太子一番诛心之问驳得哑口无言、狼狈退下后，这场曾被私下预测会掀起滔天巨浪的变革，竟以一种近乎戏剧性的方式悄然落定。

　　风波平息，那位自始至终几乎未曾公开言语的安国策士林砚，其声望与无形的威慑力，却在朝野上下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顶点。

　　在百官眼中，林砚已是名副其实的“无冕宰相”。

　　这称呼看似怪诞，却无比贴切。

　　他颠覆了历来对“权臣”的界定——他不结党，不营私，甚至连一句正面争辩都未曾有过。

　　他永远安静、温和，仿佛超然物外。

　　可谁都心知肚明，自“屯垦策”至“推恩令”，每一项动摇国本的方略背后，都离不开那道青衫卓立的身影。

　　在某些时刻，他的意志，几乎就等同于御座之上的最终决断。

　　自此，再无人敢与他为敌。

　　即便利益受损者私下愤懑咒骂，最终也只能颓然接受现实。

　　因为他们终于看清：与林砚为敌，早已不是与一人相争，而是在逆时代洪流，与太子所持的煌煌大义为敌。

　　而在百姓口中，林砚早已被传为神人。

　　是他从海外仙山求得亩产数千斤的“神物”土豆与番薯；是他一夜想出安置流民、开荒屯田的“麒麟策”；更是茶楼酒肆说书人口中，那个能让奸臣俯首、国库充盈、天下安然的——在世圣人。

　　汴京樊楼中，一位说书先生醒木重拍，满堂皆静。

　　“列位看官！你道咱们这位林大人是何等人物？那是文曲星下凡，神仙弟子入世！”

　　“前些时日朝堂上那帮王爷国公闹得凶不凶？可结果怎样？”他故意一顿，吊足众人胃口，随后扬声道：

　　“咱们林策士，压根不屑与他们多费口舌！只给太子殿下献上一道锦囊妙计——”